第143章 纸人烧到脚才知道魂在哪儿(1/2)
镜子里的人影和他自己叠在一起。那点从骨子里透出来的陌生和决绝,沉下去,成了眼底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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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钦天监地库里还飘着几十种香料混在一起的怪味,昨晚“诏问礼”的烂摊子还没收拾。
苏晏换了身青袍,脸上没什么表情,又回来了。像只是来查看一处普通的祭祀遗迹。
他绕过倒下的案几、散落的蒲团,直接走向那尊大铜香炉。
炉子还有点温,灰积得厚厚的,看着死气沉沉。
“小灰子,”他头也不回,“拿最细的绢筛来,把炉灰全筛一遍。一粒都不许漏。”
叫小灰子的内侍赶紧应声,取来工具,小心翼翼地筛起来。
细灰又扬起来,在漏进地库的晨光里飘着,像无数碎碎的魂。
苏晏从袖子里掏出个琉璃小瓶,里头剩着针尖那么丁点“信标香”的残留。
他把这点样本溶进一滴清水,用特制的玉簪蘸了,轻轻点在巴掌大的试纸上。
试纸本是月白的,一沾水就湿了。
才过两息,水痕中间就开始变——从浅青色,慢慢转成一种扎眼的赤红,像血在纸上化开。
苏晏瞳孔微微一缩。
这颜色说明,昨晚的仪式里,至少有七个二品以上的大官,因为情绪受了大冲击,出现了“记忆回流”。
他们被硬压下去的、关于梁妃的记忆碎片,在“信标香”催动下,差点冲垮心防。
他眼前,那幅只有他能看见的金色波谱图又浮出来。
代表“愧疚”的深蓝色块,像涨潮一样,头一回大面积淹过了礼部和内廷司礼监的位置。
苏晏盯着那片深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划了划,低声自语:
“他们不是不信。”
“是不敢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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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暖阳晒化了京城的寒意,却照不进地库的阴冷。
瑶光公主的心腹太监悄悄来了,带来一卷新画的《宫禁夜巡补遗图》。
这图比任何官方的巡防图都细,用朱砂线清清楚楚标出了大太监吕芳手下三个心腹,最近三天所有不正常的走动路线。
有好几次,线都交在冷宫外一条荒僻的夹道那儿。
图卷末尾,附了行娟秀却有力的小字:
“他昨夜见了守档吏,命其重录‘先帝起居注’——删掉所有提梁妃的地方。”
一笔勾销。
真狠。
苏晏目光落在图上,手指顺着朱砂线慢慢划过去。
划到一处标着“死角”的地方,手指忽然停了。
一股说不出的熟悉感涌上来。
他闭上眼,调出脑子里那座庞大的紫禁城立体图。
对了……这儿,是永宁殿旧的灶位。
十年前,梁妃在永宁殿养胎,每天喝的药,就在这儿煎的。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心里成了形。
他叫来鼓眠儿——那个能“听”见心跳的少年。
“调出昨晚地库里所有官员的心跳记录,”苏晏声音很稳。
“重点查曾在永宁殿伺候过梁妃的老宦官。把他们的心跳频率,和平常比对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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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鼓眠儿盘腿坐在“人心星图”的残脉阵前,手指搭着一块冰冷的玉珏,眼睛闭着。
连着地库回响法器的木鱼声,断断续续,像人喘不上气。
乱七八糟的数据流像瀑布一样冲进他感知里。
忽然,他身子一颤。
几万条平稳的、波动的心跳曲线里,三条异常的波形被猛地抓住。
这三条心跳来自司礼监三个年过花甲的老吏。
他们的心跳现出一种诡异的、周期性的剧烈震荡,像被看不见的大锤,一遍遍砸着。
鼓眠儿猛地睁眼,眼里全是惊骇。
他翻档案,飞快调出十年前宫里那场“焚籍案”时,记录下的一段绝密心跳模式——
“恐惧共振”。
“大人……”鼓眠儿嗓子发哑,带着抖。
“找到了。这三个人的心跳,和当年奉命烧梁妃所有文书、画像时,在场太监的‘恐惧共振’……一模一样。”
他吸了口气,声音更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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