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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聋子打鼓敲的是自己的骨头(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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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意裹着风,钻透皇城的砖瓦。

朝廷的“绝焰令”,比冬雪还狠。

禁夜火,断了光明;封灶台,绝了生机。

家家户户的灶膛上,都压着枚铁印。冷冰冰的,像张鬼脸,不仅封了火,还堵得人心里发闷。

天刚亮,静音局的差役就挨家挨户查。

手伸进灶膛探余温,那凉飕飕的触感,跟摸在百姓心口似的。

裴十三亲自盯着这事。

他站在钟鼓楼的残基上,脚下是碎砖烂瓦,混着未凉的铜水味。

工匠们正把融化的铜水倒进大模具——原来报时的钟和鼓,要铸成“静世铜鼎”。

“焚尽杂音,炼就清平!”他对着百官喊,声音洪亮。

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捏得发白。他真觉得自己在做天大的事,却没想着,拆了钟鼓楼,也拆了百姓心里最后一点时间和规矩的念想。

消息传到苏晏耳里时,他正和鼓眠儿躲在废弃王府的园子里。

落叶堆在墙角,踩上去沙沙响。鼓眠儿蹲在石凳旁,眼神空得像枯井。

苏晏蹲到他对面,声音压得低:“木鱼还能响多久?”

鼓眠儿没看他,抬手按在胸口,指腹蹭过衣襟上磨破的补丁。声音沙哑,却咬得很实:“心跳不停,我就不是哑的。”

几日后,地下暗渠里。

油灯忽明忽暗,映着壁上的青苔。苏晏的部下们挤在窄窄的通道里,一个个低着头,肩膀垮着,眼里没光。

压抑和绝望像粘在身上的烂泥,甩不掉。

苏晏知道,说再多漂亮话也没用。

他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捏在手里——那是火种婆临终前塞给他的灶灰。

众人盯着他,眼神迷茫。

他打开纸包,手指一松,灶灰簌簌落在面前的清水盆里。

没人想到,灰没沉底,也没散开,竟慢慢聚起来,拼成四个黑字:民不该奴。

暗渠里静了一瞬,接着是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有人攥紧了拳头,有人眼里重新亮起火星。那些快断了的念想,像被这四个字粘住了。

苏晏没等他们缓过神,转头看向人群末尾的灯芯儿。

那姑娘个子瘦小,扎着两条粗辫子,手心攥得发白。

苏晏把一个布包递过去:“启程南下。”

灯芯儿抬头看他,眼里没泪,只有一股子倔劲。

“三件事,”苏晏的声音不含糊,“一,把这些改良的油壶,送七省所有驿站;

二,壶底按我教的,刻《断笔书》缩码;

三,教信得过的人,看火焰跳动的节奏,辨我们的话。”

灯芯儿用力点头,把布包抱在怀里,胳膊勒得紧紧的。

苏晏俯身,凑到她耳边:“你不说话,火替你说。”

姑娘转身,瘦小的身影钻进暗渠深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一场无声的风暴,正跟着火焰,悄悄往天下蔓延。

没几日,奇报像雪片似的飞进京城,堆满了裴十三的书案。

岭南,茶农深夜煮陈茶。沸水里的茶叶沫,竟在壶底刻痕上聚成图案。

熄了火,借着月光一看,按乡间识字谣一解——是禁毁的《劳疫令》!

上面写着,三年前南方大疫,不是天灾,是官府瞒报、扩散,就为了吞田产。

川中深山,樵夫失足摔在老樟树下。

手掌划破,鲜血按在树皮上,竟染出靖国公府兵器库的布防图,还标着一条通皇宫的暗道。

那是靖国公的冤屈,藏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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