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风不说话但它记得(1/2)
雨滴打在密报上,两个字晕开,像两滴血。
山风带着雨丝吹过苏晏的后颈,他却感觉不到冷。
十二年前的那个雨夜,父亲把他塞进狗洞时说:记住,他们要的不是你的命,是你的声音。现在京城传来的禁令,正应了这句话。
雨停了,明尘堂的青瓦泛着湿冷的光。苏晏轻轻跃上屋脊,瓦片在他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看见街角有三个巡城卫,正用刀挑破一件晾晒的蓝布衫。
布帛撕裂的声音,让他想起小时候姐姐绣花时绷断的丝线。那年姐姐正在绣并蒂莲,说要等他成年时缝在新衣上。
苏先生。小秤星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盲童用竹杖轻点着瓦片,摸索着在他身边坐下。
孩子的睫毛上还挂着雨珠,苍白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着瓦当的花纹——这是他用手指世界的方式。
苏晏看着士兵把碎布扔进火盆,火苗吞噬着靛蓝的布料。你听见什么了?他问。
小秤星的耳朵动了动,突然把手掌按在瓦片上。他虽然闭着眼睛,眉头却皱了起来。
不是声音......他喉咙滚动,是布在哭。经线和纬线被扯开时,像有人用指甲划破了喉咙。
苏晏的眼神一紧。他早知道朝廷会封口,但从禁文字禁布纹,这步棋下得比他想的还要狠。
前天送葬时的纸灯,今天就成了;昨天孩子放的纸鸢,现在被锁进了大牢。他们不仅要堵住嘴,还要抽走所有能表达意思的东西。
天色渐暗时,柳七娘从后巷闪身进来。
她的月白裙子上沾着草屑,左脸有一道新抓痕,发间的木簪断了一半——这是她逃跑时扯断的。
刚闩上门,她就把一卷染血的竹简拍在桌上:从静音局偷来的,《五感清查录》。
苏晏展开抄本,烛光停在风吹幡动若成律,即属逆声这一行。他敲了敲竹片,冷笑道:他们要的不是安静,是死寂。
今晚我试了十八种手势。柳七娘扯下束发的帕子,露出颈后的淤青,我用手比字,密探居然能看懂唇语。
我绕了三条巷子,把帕子塞进卖糖人的担子里才脱身——她突然停住,盯着桌上光织娘新织的锦缎,这是?
光织娘的。苏晏把锦缎转了个方向,烛光下,经纬间的暗纹显现出来。
她用丝线记录太阳移动的轨迹,七天的日照角度,能织成十三道的粮价密报。
里屋传来织机声,盲女光织娘扶着织机走出来。她的指尖带着茧,却格外柔软——那是常年纺丝养出来的。
我看不见光,她抚摸着锦缎上的暗纹,但手记得住它走过的路。太阳从东到西,影子长三寸是辰时,短半寸是未时,这些线脚,比墨笔更难查。
话音刚落,香婆子端着铜香炉进来了。
老妇人的围裙上沾着香灰,掀开炉盖,四缕轻烟升起,各有不同的气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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