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女生言情 > 谋定乾坤,我为执棋人 > 第116章 万口同谬震鸱吻

第116章 万口同谬震鸱吻(2/2)

目录

“他们在抖。”他对着风低语,双手把瓦片按得更紧。

怀里金指突然发烫——那是十二年前老瞎子临终给的龟甲,此刻正沿他掌纹渗出蓝光。

甲面裂纹中,金线流动,慢慢勾出个人脑轮廓图:百余红点闪烁,标注“顺从节点”,金线穿梭成网,最后“啪”地断裂。

“他们不再怕咬人的字了……”小秤星轻叹,“他们在咬回去。”

城南破院里,灶火正烧着半本《反训诗集》。

王二牛缩在灶前,手中铁钳发抖。

他本想将诗集扔进火里,炕上哑了三年的小儿子阿福却突然坐起,嗓子清亮:“爹,念这个。”

小手指着诗中“民不该奴”那页,眼睛亮得像星。

“民……不、不该奴?”王二牛念得磕巴。阿福跟着念了一遍又一遍,第三遍时竟笑出声:“我不认这个忠字!”

“当啷——”铁钳掉地。

王二牛猛然想起十二年前雪夜,他刚进礼部当差,亲手烧了林国公的供状。

供状上“臣冤枉”三字的余烬飘起,落进他后颈,烫了整整十二年。

那晚,他梦见自己又站在焚卷炉前,手里拿着铁钳,炉里烧的却是“忠”“孝”符码。它们噼啪作响,像在哭。

最后飞出一本焦边残卷,封面“民不该奴”四字金漆淋漓,落在他脚边。

第二天一早,王二牛怀揣历年烧毁的书单,站在明尘堂门外。

消息传到宫里时,皇帝咳得上气不接下气。

他紧抓玄玉镇纸的手不停发抖,连压三块玉玺在胸口,心跳仍像打鼓。

窗外鹦鹉忽然叫:“圣心昭昭,圣心昭昭。”他抓起茶碗砸去,瓷片崩溅,吓得那鸟扑翅乱喊:“反了!反了!”

青简盟闭关阁里,魁首正对墙上帝师画像磕头。

画像上的前代阁老们忽然动了——最上方程文正画像里,老人双眼流血,顺脸淌下,在供桌积成血洼。

魁首伸手想擦,指尖碰到纸的瞬间,整幅画轰然烧起。

火光中传来程文正的叹息:“我们锁了字,却锁不住人心……”

贡院外风更大,残页像雪片乱飞。

柳七娘站在苏晏身边,见他望着翻飞的纸页,眼底光芒胜过晨光。

“赢了吗?”她轻声问。

苏晏摇头,伸手接住一片写着“尧舜禅让”的残页,手指轻抚墨迹:“今天不是赢,是破壳。真正的读书人,从今往后该自己决定什么是对。”

远处传来放榜的锣声。

几个新科举子挤在人群里,人手一卷皱巴巴的试卷——上面的答案,在昨天还能招来灭门之祸。

他们笑着,闹着,有人把试卷高高举起。阳光透过纸背,照得那些“错字”个个发亮。

“看,”苏晏抬手一指,“字活了。”

夜幕落下,贡院屋顶的鸱吻忽然裂开。

守夜差役抬头,看见那吞脊兽嘴角绽开细纹,碎石簌簌往下掉。

明尘堂廊下,阿苦抱着药罐,看窗纸上苏晏的身影一闪而过。

“先生呢?”他问刚回来的柳七娘。

“去染坊了。”柳七娘解下斗篷,露出墨迹斑斑的中衣。

“他说要调‘醒神散’,说是……”她顿了顿,望向浓黑夜色,“鸱吻掉下来的晚上,总得有人守着药炉。”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