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灯火照幽微(1/2)
那根无形的弦,从瑶光指尖的幻痛一路勒进苏晏心底,扯出一道深沟。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像只是品着曲终余韵,可袖中的指尖已用力到泛白。
瑶光的心神却早不在筝上了。
连续三夜,同一个梦魇如附骨之疽,把她拖回十二年前那场大火。
烈焰舔着朱红梁柱,浓烟里总有个模糊身影逆光而来,用几乎碎裂的温柔声音唤她:
“小砚……”
她每次都心悸惊醒,手里紧紧攥着一幅不知何时开始描的画。
画上没有脸,只有一个孤绝背影,站在高墙下,玄甲染血,腰间佩剑的剑穗飞扬——剑格上清清楚楚刻着一个“林”字。
小砚……林……
这两个字在她心头翻天覆地。
她强压惊涛,以整理旧籍为由,在府中尘封的库房翻了一整天。
终于,在一本记录族中旁支的残卷里找到线索:
靖国公林辅,有一族弟叫林砚,自幼随侍左右,名为幕僚,实情同手足。
此人善丹青,尤擅画人背影。
批注最后,只有一行冰冷的字:
景元七年,与国公一同罹难于府邸大火。
梦和现实轰然重合。
瑶光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爬上来。
她不信巧合。
皇史宬里,她调阅当年那场大火的宗卷。
卷宗详记了火势、损失,还有一份救火驰援的官员名册。
可名册末尾,两个紧挨的名字,被浓墨团团重重涂掉了——像要把背后的人和事彻底从世间抹去。
瑶光近似的沉默,终究没逃过苏晏的眼。
他借口新得一幅古画需她品鉴,登门拜访。
一进书房,他的目光就被桌案上那幅未完成的将军背影图钉住了。
他瞳孔瞬间收紧,又恢复温润平和,只是语气里带上一丝不易察觉的飘忽:
“这画的构图光影,倒像北苑派失传的‘逆光写影法’。”
他像陷入久远的回忆,声音低下来:
“说起来……想起桩旧闻。当年林府大火,火最猛时,有幸存仆役远远看见,有人从角楼上一跃而下,怀里……好像紧紧抱着卷画轴。”
十二年来,这是苏晏第一次在她面前主动提那桩惨案。
瑶光心头猛震。
梦中逆光的模糊身影、画上孤绝的背影、苏晏口中抱画跳楼的人——在她纷乱的思绪里渐渐重叠,汇成一个她几乎不敢深想的轮廓。
与此同时
奉命去潞州查死囚案的柳玿,踏着京城暮色疾驰而归。
他带回的不是卷宗,而是一件油纸层层包裹的证物——一本潞州大牢的刑房日志。
纸页已泛黄发脆,潦草字迹记载着:时任按察使的某位官员,曾数次收受镇北侯府的重金,威逼利诱,篡改了一名沧澜军戍卒的口供。
更让柳玿心惊的,是日志夹层里一张被撕下的残页。
上面只有短短一句,却字字惊心:
“沧澜军报,迟七日,方抵兵部。”
落款时间,恰好是靖国公林辅以“通敌”罪名下狱的前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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