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棋枰动杀机(1/2)
天还没亮透。
紫禁城的琉璃瓦上凝着一层寒露,泛着冷光。
太和殿前的汉白玉广场,百官按品阶鱼贯而入。
锦绣官服在晨光里拖出长影,每个人脸上都挂着心照不宣的凝重。
空气像凝固了。
无声的恶意在涌动,只等第一缕阳光刺破这虚假的平静。
钟鼓响了三遍。
殿门开了。百官肃立,山呼万岁。
那阵压抑的寂静,反倒更深了。
皇帝高坐龙椅,面容隐在十二旒冕珠后头,看不清表情。
但他微微前倾的身子,暴露了他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就在这时,有人动了。
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苏晏,一身素白长袍,从满朝朱紫里走了出来,像根扎眼的银针。
他没戴官帽,只用根简单的玉簪束发。神情肃穆,一步步踏在光滑的金砖上。
脚步声很轻。
却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上。
走到御道中央,他撩袍跪下,双手高举一卷奏书。
“臣,都察院左佥都御史苏晏,有本上奏。”
声音清朗平稳,却像颗石子投入深潭——
死寂的朝堂,瞬间起了涟漪。
内阁首辅张居廉眉头紧锁。
他身后的几位阁臣和六部尚书交换眼神——有人惊疑,有人戒备,还有人眼里闪过一丝幸灾乐祸。
司礼监秉笔太监碎步上前,接过奏疏,呈到御前。
皇帝没立刻打开。只是用手指一下下敲着龙椅扶手。
笃。笃。笃。
每一声都让殿里的空气更紧一分。
“讲。”皇帝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苏晏抬起头,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臣,恳请陛下,就十二年前‘沧澜之盟’通敌一案,开金殿对质。”
太和殿炸了。
嗡嗡的议论声轰然炸开。官员们再也绷不住,满殿哗然。
沧澜之盟。靖国公林燮。
这是本朝最大的禁忌。一个尘封十二年、能动摇国本的旧案。
谁都没想到,这个林家遗孤蛰伏多年,会用这么决绝的方式,当众扯下这块血淋淋的遮羞布。
“放肆!”
首辅张居廉终于忍不住了。须发戟张,厉声怒喝:
“苏晏!此乃朝会之地,岂容你挟私怨乱国法!靖国公一案早已铁证如山,先帝钦定,岂是你能随意翻搅?此举与当庭咆哮何异?简直是亵渎天威!”
苏晏对怒斥置若罔闻。
他依旧长跪在地,脊背挺得笔直,像柄即将出鞘的剑。
“臣所呈《请开金殿对质疏》,已列明当年涉案而在世的十一位关键人证。
包括诚王、裕王两位亲王,张首辅、吏部马尚书、兵部王尚书三位阁部重臣,以及时任司礼监掌印的陈矩公公。”
他顿了顿,声音更清亮了:
“他们皆是案情的亲历者。臣恳请陛下准允,当庭一一质证,以辨真伪,以正视听!”
他不只要翻案。
还要把当朝最有权势的一批人,全拖下水。
大殿里的空气,几乎要烧起来。
被点到名的几人,脸色瞬间煞白或铁青。
两位亲王更是又惊又怒,手都在袖子里抖。
龙椅上的沉默,漫长又可怕。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等最后的裁决。
很久,皇帝的声音才幽幽传来,带着彻骨的寒意:
“苏晏,尔欲搅乱朝纲乎?”
这话,已是君王之怒的边缘。下一步,就是雷霆万钧。
苏晏却猛地叩首。
额头撞上冰冷地砖,发出沉闷一响。
他抬起头,眼里没有半分畏惧,只有一片澄澈的决然。
“回禀陛下,”他朗声应道,声音响彻殿宇。
“臣不敢搅乱朝纲。臣,欲正纲常于天下!”
另一边
朝堂风云变幻时,一道身影悄然离开了皇宫。
瑶光公主对外宣称:父皇龙体违和,她需出宫去城外大觉寺为父祈福。
她坐了辆朴素的青帷小车,避开繁华御道,一路疾行。
最后停在了京城一处僻静的义学门前。
遣散随从,独自推门而入。
义学后院,苏晏已等在那儿。
他刚从那场看不见的厮杀中脱身,眉宇间还带着朝堂上的锋锐之气。
“兄长。”瑶光的声音带着一丝颤,眼神却异常坚定。
没有寒暄。她直接从袖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佩,递过去。
玉佩温润,是上好的羊脂白玉,刻着一朵盛开的瑶花。
苏晏一怔:“这是……?”
“母妃的遗物。”瑶光轻声说,“她说,这是她身为林家女,最后一点念想。”
她的目光转向苏晏腰间——那里也挂着一枚制式相似、但刻着青松的玉佩。
不等苏晏从这突如其来的感伤里回神,瑶光又从怀里摸出件更重要的东西。
一枚沉甸甸的铜牌。上面用古篆阳刻着四个字:
乾元密钥。
“这是什么?”苏晏脸色凝重起来。
“母妃留给我的。”瑶光语速很快,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她说,万不得已时,可用它开启西苑禁军兵符柜。那里存着京畿三大营之一、五千戍卒的兵符。”
她深吸一口气:
“苏晏哥哥,你听着。你今日之举,已将自己置于死地。若明日此时,你未能安然走出金殿……”
“不可!”苏晏断然打断,伸手想把铜牌推回去,“瑶光,你不能卷进来!这是我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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