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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雪落金阶前(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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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这半刻钟,足够让吕芳那封本该加急送往西山大营、以“京城民变,清君侧”为名调禁军的密报,拖到第二天早上才能发出。

到那时,什么都定了。

棋差一步,满盘皆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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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北城,废驿站。

油灯光昏昏的。苏晏借着光,一样样检视面前的八只铜匣。

每只都上了三重锁。里头是他攒了十二年的铁证。

高秉烛带着十个靖国公府旧部,扮成乞丐,藏在驿站四周的暗影里。

他们破衣烂衫,头发蓬乱。可腰间的麻绳底下,都别着见了血封喉的刀。

“公子。”陈七闪身进来,带进一股风雪寒气,“东厂昨夜果然动手了——他们烧了刑狱司的档案库。”

他压低声音:

“我们的人拼死从灰堆里扒出几张残页。

用显影药水看过……十二年前靖国公府那案子,卷宗上‘全家自缢,畏罪结案’的批语,是司礼监直接签的。

根本没有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的会签。”

陈七顿了顿:

“这不合大周律法。”

苏晏点点头,脸上没半点意外。

他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把所有线索又过了一遍。

睁开眼,从怀里取出第九只——也是最小的那只铜匣。用火漆仔细封好,贴上张新封条。

“这最后一证,”他声音异常平静,“明天午时三刻,让小满亲手在金殿外打开。”

转向一直守在旁边的云娘:

“传话下去,让城里的孩子们,把那首童谣改改——”

他顿了顿,一字字说:

“‘一证开天门,二证动朝纲……九证齐鸣震紫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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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深,雪更大。

离金殿质询,只剩最后六个时辰。

吕芳没回府,也没在宫里待。

他换了身不起眼的黑衣,独自一人,走进京郊青崖岭一处隐蔽山洞。

火把光晃晃悠悠,照亮潮湿的石壁。

壁上,用朱砂密密麻麻写着三十七个名字。

每个名字,都对应着十二年前那个雪夜,奉命执行焚车任务的人。

吕芳的目光扫过去。

名单上一半多的名字,已经被划掉了。旁边注着“坠马”、“淹死”、“恶病”之类的死因。

他知道——这些所谓的“意外”,都是他亲手安排的。

知道核心秘密的人,越少越好。

他抖着手举起火把,想把这面墙上的罪证彻底烧掉。

就在这时——

“沙……沙……”

极轻的脚步声,从山洞深处传来。

吕芳浑身一僵,猛回头。

只看见一片空荡荡的黑。

刚想松口气——

“咄!”

一声轻响。

一枚箭簇深深钉进他身边的石壁,箭尾还在微微颤。

那箭簇的样式,他到死都认得——正是十二年前神机营的制式,高秉烛当年用的破甲箭!

他来过了。

高秉烛早发现这儿了。

吕芳觉得全身血都冻住了。巨大的恐惧掐住他喉咙。

转身想跑。

可抬头那一瞬——

他看见一片雪花,从头顶极细的岩缝里飘下来。

轻轻的,不偏不倚,落在了名单上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没被划掉的名字上。

那个名字是:

萧云谏。

当朝内阁首辅。皇上的老师。李崇文最得意的学生。

吕芳的瞳孔缩成了针尖。

火把从他无力手里滑落,“啪”地掉在地上,溅起一串火星。

他失神地喃喃,声音里满是没法信的惊骇:

“他也……知道?”

雪花在那名字上飞快融化,变成一滴冰冷的水。

像眼泪。

也像最后的审判。

山洞外,风雪还在刮。

天还没亮。

可整个长安城,已经在这无声的寂静里,慢慢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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