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白刃藏袖间(1/2)
都察院门前的石狮子,在天阴沉沉的光里,显得更凶了。
像在盯着阶下那个单薄却站得笔直的人。
守吏的讥笑声像冰碴子,朝苏晏扎过来。
苏晏脸上没半点波动。只有眼睛深得像井。
他知道,今天这道门,是故意关给他的。也是关给十二年前沧澜关所有死人的。
这不是圣旨,是害怕。
他们在怕——怕埋着的真相破土出来,把这看着稳当的江山给掀了。
苏晏慢慢弯下腰,把那份沉甸甸的奏本,轻轻放在冰冷的石阶上。
动作很郑重,像在放一座碑。
没再看守吏一眼,转身走进街上渐渐多起来的人流里。
背影在灰蒙蒙的街景中,透着一股折不弯的孤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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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个时辰。
一群破衣烂衫的小乞丐,嘻嘻哈哈冲上都察院台阶。
领头的眼尖,一眼看见那份“废纸”。
“这啥?”
最大的孩子一把抓起来,胡乱塞进破棉袄里。
“卖冤情纸喽!”孩子们沿街乱喊,“新鲜出炉!一文钱看个稀奇!”
街角茶楼二楼,一个商人打扮的中年人点点头。
楼下伙计立刻上前,拦住那群孩子。
“这纸,我要了。”
他竟掏出一小锭银子。
孩子们乐坏了,银子一抢,哄笑着跑散。
那份本该石沉大海的奏本,就这么换了手。
当夜,它被抄了十几份。
像黑夜里的萤火虫,悄没声儿飞进了京城几位清流重臣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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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玿收到抄本时,手抖得厉害。
他“砰”一掌拍在书房博古架上,架子嗡嗡响。
气得浑身发颤。
可那火,最后烧成了一片死寂的冷静。
他知道——光生气没用。蛮干,只会把所有人的努力都搭进去。
深吸一口气,走到桌前。
亲手磨墨。提笔。
一篇《请开金殿质询疏》,一口气写完。
里头列了重审此案的八条铁证,每条都像锤子砸人心。
最后,他添了最要命的一句:
“昔有‘苍龙坠,玄鸟哭’童谣传遍宫里,今有青崖岭下忠骨重现。天意这么明白了,难道要为一个人,堵住耳朵,逆天而行?”
封好奏疏,连夜让心腹家仆送通政司。
可他不知道,府外早布满了东厂的眼线。
家仆刚出大门,就被几条黑影拖进暗巷。
奏书,落进了东厂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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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朝,气氛重得压人。
吕芳拿着柳玿的奏书,当众发难。
声音又尖又厉,弹劾柳玿“勾结逆党余孽,妄议国事,想乱朝纲,动摇国本!”
龙椅上,皇帝脸沉得像水。
食指在龙首扶手上轻轻敲着。一下,又一下。像在掂量。
满朝文武,没人敢吭声。
僵住了。
这时——
殿外内侍高声报:“瑶光公主到!”
所有人都一愣。
只见瑶光一身素衣,捧着卷长长的画轴,走进偏殿。
她没行大礼,只对皇帝微微一福,就把画卷在御案前慢慢展开。
是那幅修复好的《秋狝图》。
她伸出细长的手指,指向画里一个角落。
声音清清冷冷,却很稳:
“父皇请看。这画画的是狩猎那天,辰时三刻。”
顿了顿:
“儿臣仔细研究过画技和历法——发现画里随驾仪仗的旗杆影子,长短和角度,都和辰时的日光对不上。”
她抬眼:
“这影子……倒像是队伍绕到青崖岭方向时,被西边山体挡住后,折出来的影子。”
她声音不高,字字清楚:
“画师只想画真,却无意中……记下了那支偏离御驾路线的‘奇兵’。”
皇帝的目光猛地一锐。
敲扶手的手指,停了。
他盯着画上那个几乎看不出的破绽,看了很久。
最后吐出几个字:
“柳玿奏的事,交内阁议。”
吕芳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内衫。
他明白了——皇帝的天平,开始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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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吕芳立刻秘密联系京里几大勋贵世家。
暗室里,他许下重诺:
“各位帮我压住这案子,东厂愿意——把江南盐引的三成利,全分给你们!”
这价码,够让任何人动心。
可就在谈得最紧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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