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疯女开口(2/2)
“陛下!臣有奏!京中有逆党伪造疯妇证言,编造谎言,污蔑圣躬!此等行径,其心可诛!请陛下下旨严查,以正国法!”
御座上,皇帝脸色“唰”地青了。手攥着龙椅,青筋一根根暴起来。
“谁敢造这种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满殿百官,大气不敢出。首辅崔明远低着头,生怕眼神撞上。
这时,柳玿一步踏出来。
“陛下,”他声音朗朗,“空穴来风,未必无因。与其查谣言,不如把那人带来,当面对质。真的假不了,假的真不了。”
殿里静得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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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吕芳直奔东厂。
他翻出了近二十年的宫禁记录。灰尘扑簌簌往下掉。
十二年前,秋末。一条记录跳进眼里:皇帝以巡边为名,微服出宫三日。带的人不多。路线……经过青崖岭附近。
吕芳后背发凉,冷汗瞬间湿了衣裳。
他哑着嗓子下令:“所有相关档册,封存!列为绝密!”
说完,亲自带着东厂精锐,直奔西市那个据点。
“砰!”门被踹开。
屋里空荡荡。人早没了。
只有墙上留着一行炭笔写的字,歪歪扭扭:
“你说火能烧尽一切?可有人听见灰里的声音?”
吕芳盯着那行字,半天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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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宫,瑶光捧着卷轴进来。
“陛下,新续的《秋狝图》好了。”
她在长卷末尾,不起眼的山坡上,添了个远景人影。穿着黄袍,脸隐在雾里,看不真。但那身形轮廓……像谁,一目了然。
退出时,瑶光对心腹宫女轻声交代:
“留心着。陛下最近常看这画,一看就好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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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里,城楼上风很大。
苏晏独自站着,
陈七从后面走过来,低声道:“公子,小满安置在城外庄子了。请了大夫……但大夫说,她心神耗得太厉害,吓破了胆,怕是……难清醒了。”
苏晏没说话。
风卷着衣角,猎猎响。
许久,他才从怀里取出那片发黑的血书,和那半块玉佩,并排放在城头石案上。
手指轻轻抚过玉佩上的刻痕。
“你们怕她说出真相……”他声音很低,像自语,又像发誓,“那好。我替她说。”
转身走进箭亭。
一盏孤灯,一支笔。
他写得很急。
不是状纸,是封匿名奏折。开头引了《贞观政要》里的话:“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接着写流言害人,笔锋一转,直刺要害:
“……今有遗婢疯言,称黄袍当日临场。此言虽未必实,然流毒已广,动摇国本。
若陛下当日确在现场,自有缘由,澄清即可安天下;若陛下不在,身正影直,何妨查证一番,以还清白,止谤于初?”
写完,封好,交给陈七。
“天亮前,送到柳大人府上。”
陈七接过,转身没入黑暗。
苏晏又走回城楼边。
风更急了,云压得低。一场暴雨就要来了。
他望着远处皇城——灯火最亮,也最沉。
眼神锐得像刀。
这一局,我不在幕后看了。
我要亲手点火,烧穿这十二年黑透的夜。
风卷起他的衣摆。
就等明天了。等那封奏折,摊到金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