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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金阶孤影(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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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更鼓响,紫宸门外寒风如刀,刮得人脸生疼。

李崇文拄着一根旧木杖,独自立在丹陛之下。

身上那件褪了色的绯红官袍,袖口早已磨出毛边——这还是十二年前他任大理寺卿时的朝服。

进宫前,柳玿曾劝他换身新的。

老人摇了摇头:“今日不为苟活,是为向法理讨一个迟到的交代。穿这身旧袍,老臣才对得起当年倒在法场之上的那些人。”

柳玿伸手欲扶,李崇文胳膊轻轻一让,避开了。

他那双浑浊的老眼,此刻却亮得灼人:“柳大人,你我皆是提灯之人。这最后一段路,须得自己走。”

天尚未亮透,金水桥外的广场却已悄然聚集了人群。

不知谁走漏了风声,百姓们默默守在宫门远处。

无人喧哗,每人手中提着一盏素白纸灯。

灯火在晨风中摇曳,连成一片微光的海,宛如星河坠地。

苏晏隐在人群之后,兜帽低垂。

他凝视着那位只在泛黄奏疏中知其风骨、却从未谋面的老人——脊背挺如枯松,步履虽缓,却一步未停。

鼻腔忽然一阵酸涩。

苏晏心里清楚:李崇文今日踏入这道宫门,便没打算活着走出来。

他是要以自己这身朽骨,去撞那扇尘封了十二年的铁门。

这一刻,苏晏忽然明白:这不再只是他一人背负的血仇。

而是所有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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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宸殿内,百官垂首肃立,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辨。

李崇文的声音苍老、微颤,却字字如石,砸在冰冷的地砖上:

“陛下,当年靖国公一案,卷宗缺漏三处关键——指证通敌之密信,仅有抄件,原件何在?

无人知晓。边军哗变,首领供词从未当堂质对,仅有一纸画押。

户部军资调拨令,呈上的是副本,正本至今下落不明。”

他略喘了口气,从袖中取出一卷边缘泛黄、字迹密密麻麻的手稿,双手高举:

“臣当年三度上疏,恳请补全证据,皆被‘军情紧急’四字驳回。

更蹊跷之处在于,刑部声称物证已移交兵部归档——可兵部库房记录在册,相关卷匣,空无一字!”

他手臂微颤,纸张哗然作响:

“诸位同僚,此案从头至尾,只有一个早已定好的结论!这究竟是审案,还是演戏?”

满殿死寂。

连一贯面含微笑的吕芳,此刻也面沉如水,嘴角抿成一条僵直的线。

御座之上,皇帝凝视着那卷手稿,良久无言。

终于开口:“李卿,当年满朝文武,为何无人替你进言?”

李崇文抬起头,昏花老眼中,似有泪光闪动,更似有火苗摇曳:

“因为……恐惧自庙堂滋生,终将渗入每个人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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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朝后,吕芳回到乾西四所,面色阴鸷得能拧出水来。

他召来几名心腹宦官,声音压得极低:

“速去太医院,翻查李崇文历年医案。伪造一份‘癫狂症录’,就说他这些年常梦见靖国公索命,神智早已昏乱。明日早朝,咱家亲自呈予皇上。”

他算计阴狠,却漏算了一着——他身边一名不起眼的小宦官,实则是瑶光公主多年前埋下的暗桩。

当夜,那份墨迹未干的伪证便被盗出。子时之前,由沈砚策马疾驰,送至苏晏手中。

烛光摇曳下,苏晏阅毕,竟低低笑了起来。

笑意冰冷。

他并未销毁伪证,反而提笔,于其上修改了三处——将“夜不能寐,常见鬼影幢幢”改为“心悸盗汗,午后潮热”;

将“言语颠倒,不识故人”改为“头晕耳鸣,记忆恍惚”;

将“暴躁易怒,常毁器物”改为“气短手麻,体虚乏力”。

寥寥数笔,所列症状,竟与吕芳早年落下的病根一一吻合。

改罢,他将纸卷递予云娘:“传出去。”

不过一夜,勾栏瓦肆便响起了新编的小调:

“白狐狸,心肠黑,夜半怕听叩门声。冤魂缠身癔症起,太医一诊现原形……”

流言如风,无孔不入,席卷街头巷尾,渗入宫墙深处。

短短两日,宫里宫外皆在窃议:吕公公近来心神不宁,御前失仪,怕是亏心事做多了,遭了报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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