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残章烙骨(1/2)
刑房里,蜡烛的火苗晃动着,把柳玿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陈年卷宗的霉味混着墨香,飘在空气里。
他面前摊着两份完全不同的文书:一份是从战场废墟里抢出来的焦黑残页,字迹模糊;
另一份是从户部调来的奏销册,朱笔批红,工整干净。
柳玿的目光像鹰一样,在两张纸上来回移动。
手指轻轻摸着残页上的焦痕,好像还能感觉到那场大火的余温。
窗外更漏敲了四下。
他眼睛已经布满血丝,但还是不放过任何细节。
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他发现了关键。
从“沧澜盟约”签订那年算起,连续三年,每年十一月的奏销册上都列着一笔“冬衣专款”,银子八万两,收款单位写的是“北境八卫联营”。
柳玿的心跳猛地加快了。
他立刻想起硝场残页上那个被熏黑的“捌”字和模糊的“冬”字。
线索在这里连上了,但更深的不安抓住了他。
他连夜拜访了好几位当年驻守北境的老兵家属。
一个白发老卒听到“冬衣专款”四个字,浑浊的眼睛一下子涌出泪水,枯瘦的手颤抖着抓住柳玿的官袍:
“大人……什么冬衣?那年冬天,是我这辈子最冷的冬天。我们穿着单衣站岗,风往骨头里钻。一场大雪下来,一晚上就冻死了十七个兄弟……”
老卒的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柳玿心上。他一下子全明白了,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所谓林啸天通敌,根本是将士们在饥寒交迫下被迫闹事,却被扣上了叛国的罪名!
苏晏听完禀报,脸色沉静如水。
他默默给柳玿倒了杯茶,过了很久才慢慢开口:“既然他们能挖一个黑洞,我们就能给他们再挖一个坑。”
他叫来赵十三,低声吩咐了几句。
第二天,京城的茶楼、赌坊甚至青楼里,开始流传一个秘密:“户部有个胆大的老文书,偷偷抄了本《户部暗账手抄录》。上面记着这些年‘虚报款项’的真正去向!”
风声传了几道,吹进了兵部侍郎裴元昭耳朵里。
他当场捏碎了茶杯,又惊又怒。
他秘密召集所有心腹彻查是谁泄的密,裴系官员人人自危,互相猜疑。
他们不知道,这本所谓的“手抄录”根本不存在。
里面的内容,七分来自苏晏记在心里的民间疾苦记录,三分是他精心编造的,句句都巧妙指向庆王一派的钱庄产业。
果然,第三天早朝前,兵部门口打起来了。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