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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雁门无雪图(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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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玿瞳孔猛地收缩——这个日期,比官方记录的车队遇难日,整整早了三天!

京城醉月楼里,云娘穿着素衣抱着琵琶,说的不是风月,是新段子《雁门无雪夜》。

她嗓音清冷,指尖轻拨琴弦:“那老驿卒总梦见白衣女子站在风雪里哭喊:‘我们没死,只是被埋了……’”

满堂宾客毛骨悚然,有人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碎裂声在寂静中格外响亮。

不过一天,这故事就传遍了茶楼酒肆,还有人画成《幽魂索冤图》贴在街上,画旁题诗:“车马无声入黄沙,十二年冤不见家。”

裴元昭大怒下令查封,却如同火上浇油。

百姓私下议论:“要是没隐情,为什么怕一个说书段子?”深宫里的太监也交头接耳:“沧澜旧案,难道真有冤魂索命?”

城南客栈阁楼,苏晏独自坐在灯下。

桌上摊着三份物证:铜牌拓片、驿道通行残页、撤防令摹本。他的目光在证据间移动,手指轻轻抚过纸面,像是在拼接碎了十二年的画卷。

当铜牌日期、行军路线和禁区范围在脑中重合时,他呼吸微促——那支车队根本没北上,而是秘密调头,沿着清空的小道驶进了庆王别院!

他提笔写下字条,字迹凌厉:“庆王涉‘沧澜案’,是为保命而非分功。”

把字条折好递给门外的陈七:“请示公主,是否启动‘朱雀匣’。”

深夜的长信殿,瑶光公主屏退宫女,从妆台暗格取出一只暗红色木匣。

双凤衔珠的锁扣在她指尖微颤,她深吸一口气,毅然打开。

匣子里静静躺着一道泛黄的密旨,先帝朱批清晰可见:“林氏一门忠烈,若后世蒙冤,子孙可持此诏直叩金殿,朕必为尔等昭雪。”

窗外突然传来轻响。推窗看见信鸽落在屋檐,脚上系着半片枯叶——风暴将至的信号。

她轻抚诏书粗糙的边缘,烛光映着清冷的面容,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坚定。“哥哥,”

她低声自语,“十二年了。这次换我为你执灯。”

远处传来沉沉的子夜更鼓声。

几百里外,柳玿独自坐在黑暗的钦差行辕里,紧握着铜牌拓片。

百姓的哭声、陈七的哽咽、云娘的冒险、苏晏的谋划,在他脑中织成一张大网。

这张网不仅网住了雁门的贪官,更触及他不敢想象的禁忌——当朝亲王。

清丈土地只是开始,而他,就是要以一人之力撼动整座大厦的人。

推开房门,夜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血腥的气息。

他没有犹豫,迈步走进沉沉夜色,身影决绝而孤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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