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汉江血火催征鼓 鸭绿江畔列阵图(2/2)
他早年在保定陆军军官学校学习过,懂战术、会指挥,擅长平原游击战和日军战术,起义后作战勇敢,屡立战功,逐渐赢得了部队的信任,升任补充二团团长,性格稳重、顾全大局,是陈惊雷倚重的“稳压器”。
“王庆山,你部率直属部队(特等射手营、卫生营、工兵营)于22时整与一团同步渡江,渡江后跟随一团行动,特等射手营由狗蛋带领,配属一团作战,重点狙杀韩军的指挥官、顾问、机枪手和炮兵观察员,瓦解敌人的指挥和火力体系!”
“卫生营随师部行动,在中口岸对岸的山洞里建立战地医院,接收渡江过程中和后续战斗中的伤员,优先救治重伤员,确保能重返战场的战士尽快归队;工兵营负责检修渡江的木船、架设临时浮桥,渡江后协助各团构筑防御工事,抢修被炸毁的道路!”
“收到!坚决执行命令!”王庆山的声音沉稳有力,“我已与狗蛋、春杏沟通完毕,各部队分工明确,随时可以行动!”
“狗蛋,汇报特等射手营准备情况!”陈惊雷对着无线电喊道。
“狗蛋收到!特等射手营300人全部就绪,武器校准完毕,随时可以投入战斗!”沉默的河南口音简短有力,没有多余的话。
狗蛋是河南兰考人,1925年生,孤儿,1938年日军扫荡兰考时,他的父母被日军杀害,年仅13岁的他在逃亡途中被陈惊雷救下,留在部队里长大。
他从小跟着部队里的老射手学习射击,天赋异禀,眼神锐利,抗战时期成为特等射手,狙杀日军指挥官、机枪手数十名,人称“神枪手狗蛋”。
他性格沉默寡言、不善交际,不喜欢与人交流,唯一的爱好就是擦拭枪支、练习射击,视枪如命,对陈惊雷怀有深厚的感恩之情,陈惊雷的命令他从来都是不折不扣地执行。
“很好!”陈惊雷满意地点点头,“记住,你的任务是精准狙击,每一颗子弹都要发挥作用,优先打击敌人的关键目标,不要浪费弹药,给兄弟部队减轻压力!”
“明白!保证一枪一个准!”狗蛋的声音依旧简短,却透着十足的自信。
“春杏,汇报卫生营物资和准备情况!”
“卫生营春杏收到!”温柔却坚定的声音传来,“卫生营现有磺胺药800片,青霉素30支,麻醉药50毫升,冻伤膏200罐,绷带500卷,医护兵150人,可同时开展3台手术,已在中口岸对岸选定战地医院位置,正在搭建临时手术室!”
春杏是河北河间人,1922年生,父亲是当地有名的中医,1941年日军扫荡河间时,父亲为掩护八路军伤员转移,被日军杀害,18岁的她带着父亲留下的药箱,加入了八路军。
在战火中,她一边跟着部队的西医学习,一边运用父亲教的中医知识,逐渐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战地医生,抗战时期救治伤员无数,性格温柔、坚韧,对战士们像亲人一样,是部队里公认的“知心大姐”。
“钱爱民副营长协助你工作,她是正规军医学校毕业的,擅长外科手术,你们俩分工协作,取长补短!”陈惊雷叮嘱道,“药品一定要省着用,优先给能重返战场的战士救治,轻伤尽量用草药治疗,重伤员做好后送准备,彭老总要求我们既要打胜仗,也要尽可能减少伤亡,你们卫生营的责任重大!”
钱爱民是江苏苏州人,1925年生,医学世家出身,1946年她从上海军医学校毕业,放弃了优渥的工作,主动请缨来到东北边防军,投身革命事业。
她擅长外科手术,尤其是创伤手术,性格独立、坚韧,虽然是南方姑娘,但适应能力极强,在艰苦的环境中从不叫苦叫累,与春杏配合默契,成为卫生营的核心骨干。
“明白!师长放心!”春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却无比坚定,“我们一定尽全力救治每一位战士,绝不辜负师长和彭老总的信任!”
部署完毕,陈惊雷抬手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旧钟表,时针指向21时30分,距离第一批部队渡江仅剩30分钟,渡江行动进入倒计时。
他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透过窗棂望向漆黑的江面,敌军侦察机刚完成一轮巡逻,远处的韩军阵地隐约有灯光闪烁,江面上的浮冰随着江水流动,发出哗哗的声响。
屋外,东口岸的山林里,18岁的赵援朝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铜制护身符,冰凉的触感让他稍微镇定了一些。
这是父亲赵勇的遗物,父亲是东北抗联战士,1940年在一次反扫荡战斗中牺牲,战友把这个护身符交到母亲手里,说能“保佑平安”。
赵援朝是吉林通化人,1932年生,父亲牺牲时他才8岁,母亲含辛茹苦把他拉扯大,1950年敌军逼近界河,家乡受到威胁,18岁的他毅然报名参军,加入了东北边防军第17师补充一团。
这是他第一次上战场,心里既紧张又害怕,连枪栓都还不太熟练,握着步枪的手心全是冷汗,身边的老兵正在帮他检查步枪的保险和弹药,耐心地教他如何在严寒天气下保持枪械正常使用。
“别慌,小兄弟,跟着我,听命令就行,彭老总指挥打仗,陈师长带队,咱们肯定能打赢!”身边的运输兵王小虎拍了拍他的肩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轻松。
王小虎是吉林通化人,1934年生,家里是猎户,从小跟着父亲上山打猎,练就了一身爬山、负重、射击的好本事,1950年参军后,因为体力好、擅长负重,被分配到运输队,负责运送粮食、弹药、药品等物资。
他性格憨厚耿直,乐观开朗,在部队里很受战友们喜欢,看到赵援朝紧张,主动过来安慰他。
赵援朝点点头,感激地看了王小虎一眼,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瞥见不远处戴眼镜的林文清正对着地图和周虎低声沟通,神情严肃。
林文清是广东梅州人,1914年生,黄埔军校毕业生,原是旧军队上校团长,因不满旧军队的作风,1948年在锦州战役中率部起义,加入东北野战军。
他精通敌军战术和装备性能,是部队里难得的“战术通”,但因为是起义军官,起初有些战士对他不太信任,他憋着一口气,想在战场上用战功证明自己。
“周团长,根据我们截获的韩军通讯和侦察兵的报告,韩军的巡逻队每小时沿滩头公路巡查一次,现在离下一波巡逻还有15分钟,我们必须在这15分钟内完成渡江,抢占滩头芦苇荡隐蔽!”林文清指着地图上的芦苇荡位置,语气急切。
“这些巡逻队装备轻机枪、步枪,还有敌军顾问随行,警惕性不低,一旦发现我们渡江,就会立刻上报,韩军主力可能会提前出动,对我们的合围计划非常不利!”
“按彭老总的战术要求,隐蔽是第一要务,我们必须无声接敌,不能暴露大部队的行踪,所以渡江动作一定要快、要轻,不能发出太大的声响!”
周虎拍了拍林文清的肩膀,语气诚恳:“林参谋长,战术的事你说了算,我听你的,打仗的事交给我,保证把韩军的巡逻队悄无声息地解决掉,绝不让他们暴露我们的行踪!”
林文清眼神一热,用力点头,他盼着能在战场上建功立业,为保家卫国出一份力。
22时整,三颗红色信号弹划破漆黑的夜空,在天幕上格外醒目,像三颗燃烧的火种,照亮了界河两岸。
东口岸的木船率先离岸,20艘木船分成四组,每组5艘,在夜色的掩护下,悄无声息地向江对岸划去,船桨搅动冰水的哗哗声,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船工们都是当地的渔民,熟悉界河的水流和暗礁,他们奋力地划着船桨,额头上渗出汗水,在严寒中很快凝结成白霜。
战士们蹲在船舱里,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尽量减少船体的晃动,每个人都屏住呼吸,不敢说话,只有眼神中透着坚定和紧张。
陈惊雷站在指挥所里,紧盯着桌上的电台,耳朵竖着,生怕错过任何一个消息,参谋们也都屏住呼吸,气氛凝重。
“师长,一团尖刀排已成功渡江,正在滩头芦苇荡隐蔽,未发现韩军踪迹!”电台里传来一团通讯参谋的声音,语气带着一丝兴奋。
“好!让他们继续隐蔽侦察,密切关注韩军巡逻队动向,不要轻举妄动!”陈惊雷松了口气,叮嘱道。
“东南口岸准备完毕,即将离岸,了望哨报告,未发现敌军侦察机!”
“西口岸第一波木船已出发,一切顺利!”
“北口岸新兵已登船,正在做最后的准备,预计23时30分准时离岸!”
电台里不断传来各团的进展报告,陈惊雷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只要能顺利渡江,完成集结,包围歼灭韩军第6师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半。
突然,罗大成的紧急电报传来,声音急促而紧张:“师长,不好了!我们截获了韩军的通讯信号,他们的一支巡逻队已经出发,正向东口岸滩头方向靠近,兵力约30人,配备轻机枪2挺,还有一名敌军顾问随行!”
“根据他们的行进速度,预计15分钟后就能抵达东口岸滩头,尖刀排可能会被发现!”
陈惊雷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一凛,猛地攥紧拳头,抓起喉头式无线电,声音骤然收紧:“周虎,立刻听令!韩军30人巡逻队正向你部滩头靠近,15分钟后抵达,准备无声接敌,用匕首、刺刀解决敌人,不准开枪,绝不能暴露渡江意图!”
“收到!师长放心!我已经让尖刀排做好准备,保证悄无声息地解决掉他们!”周虎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却依旧坚定。
夜色中,东口岸的滩头芦苇荡里,周虎带着尖刀排的30名战士,趴在冰冷的雪地里,握紧了腰间的匕首和刺刀,目光紧紧盯着公路的方向。
芦苇荡里的寒风刺骨,战士们的脸和手都冻得发紫,但没有一个人动弹,每个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韩军巡逻队的到来。
韩军巡逻队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夹杂着叽里呱啦的韩语对话和美式军靴踩在积雪上的咯吱声,手电筒的光柱在草丛中胡乱晃动,格外刺眼。
“快点!动作快点!天黑前要完成巡查,回去还有热咖啡喝!”领头的韩军军官用韩语大喊着,语气嚣张,手里的步枪随意地扛在肩上,显然没有意识到危险的降临。
他身边的敌军顾问叼着烟,用生硬的韩语催促着:“注意看看周围,别让什么野猫野狗钻出来捣乱!”
韩军士兵们嘻嘻哈哈地笑着,互相推搡着,警惕性极低,显然被连日的胜利冲昏了头脑。
周虎趴在芦苇丛中,眼神冰冷,看着越来越近的韩军巡逻队,缓缓抬起手,指尖向下一压,做出攻击的手势。
两名战士像猎豹般猛地扑了出去,手脚麻利地绕到最外侧两名韩军士兵的身后,同时伸出左手捂住他们的嘴,右手握着匕首,顺势划破了他们的喉咙。
两道轻微的闷哼声过后,两名韩军士兵软软地倒在地上,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但这轻微的动静还是引起了韩军军官的注意,他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四周:“什么声音?谁在那里?”
周虎见状,不再犹豫,大喊一声:“动手!”
尖刀排的战士们纷纷从芦苇荡里冲了出去,像猛虎下山般扑向韩军巡逻队,刺刀寒光闪烁,匕首划破空气的声音刺耳。
韩军巡逻队瞬间陷入混乱,手电筒掉在地上,光线胡乱扫射,士兵们惊慌失措地举起步枪,却来不及开火,就被志愿军战士们扑倒在地。
“砰!”一声清脆的枪声突然响起,在夜色中格外刺耳,打破了寂静。
周虎脸色一变,循声望去,只见一名新兵正举着步枪,一脸惊慌,而他面前的一名韩军士兵已经倒在地上,胸口鲜血直流。
这名新兵正是赵援朝,他跟着王小虎冲上去后,看着战友们与韩军展开近身搏斗,心里既紧张又害怕,迟迟不敢动手,直到一名韩军士兵举枪对准了身边的王小虎,他才下意识地扣动了扳机。
枪声瞬间暴露了位置,剩余的韩军士兵像是找到了目标,纷纷举枪向芦苇荡方向射击,子弹呼啸着穿过芦苇,打在地上溅起雪沫。
“不好!暴露了!”周虎大喊一声,对着无线电急促地喊道,“师长,暴露了!韩军巡逻队已发现我们,正在向我们射击,请求炮火支援!”
陈惊雷的脸色变得凝重,他猛地攥紧拳头,立刻下令:“各口岸加快渡江速度,不要管枪声,尽快完成渡江!赵铁锤,立刻派三营火速增援东口岸,务必守住滩头阵地!”
“罗大成,密切监听韩军的增援通讯,把截获的所有信息即时上报彭老总总部!”
电台里,韩军第6师的通讯信号被罗大成的通讯连成功截获,罗大成的声音快速传来,带着一丝焦急:“师长,韩军第2团已经收到了巡逻队的求救信号,正在集合部队向滩头赶来,兵力约2000人,配备迫击炮6门、轻机枪30挺,预计1小时后抵达东口岸滩头!”
“他们还向韩军第6师主力请求支援,韩军师长已经下令,让第1团、第3团向温井以北集结,准备增援第2团,敌军顾问也向敌军王牌师发了求援电报!”
与此同时,志愿军总部里,彭老总正站在地图前,眉头紧锁,手里的铅笔不停地在地图上比划着,身边的参谋们忙碌地收发着电报,气氛紧张。
“彭老总,陈惊雷来电,东口岸渡江部队暴露,与韩军30人巡逻队发生交火,韩军第2团已派出2000人增援!”参谋拿着电报,快步走到彭老总面前,语气急促。
彭老总接过电报,快速浏览一遍,指尖重重地敲在地图上的温井位置,眼神坚定:“给陈惊雷发加急电报,让他顶住!无论如何也要守住滩头阵地,绝不能让韩军切断渡江通道!”
“友邻部队已经在两水洞打响了,正在围攻韩军第2团前卫营,半小时内就能抄韩军的后路,让陈惊雷再坚持半小时,援军就能赶到!”
“告诉陈惊雷,这是出征第一仗,只能打赢,不能打输,务必守住阵地!”
参谋刚要转身去发电报,彭老总又补充道:“再给友邻部队发报,让他们派一个师立刻向军隅里穿插,堵住敌军王牌师的增援路线,绝不能让他们把韩军救出去!”
“这是军令,晚了一步,让敌军增援成功,军法处置!”彭老总的声音严肃,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