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静水流深（1/2）

舆论的风暴平息后，研发中心迎来了前所未有的宁静。那场硬核的公开回应，如同一次高效的筛选器，不仅涤清了外界的杂音，更无形中提升了实验室的向心力。团队成员们经历了共同的“战役”，彼此间的信任与默契达到了新的高度，工作的热情和效率也水涨船高。

凌景宿的生活恢复了往日的节奏，甚至比以往更加纯粹。他几乎将所有醒着的时间都投入到了那项核心研究的最后攻坚阶段。基于那个新发现的核心调控模块，他开始系统地绘制其上下游的信号网络，试图构建一个更完整的早期事件链条。实验台上，细胞培养、蛋白互作、基因敲低验证……一系列实验有条不紊地推进，数据像涓涓细流，持续汇入，逐渐勾勒出一幅越来越清晰的生物学图景。

他依旧沉默寡言，但沈瓷能感觉到他周身气场的变化。那是一种混合着极度专注与隐隐兴奋的状态，仿佛一个探险家，已经看到了宝藏隐约的光芒，正屏息凝神地做着最后的挖掘。

沈瓷没有打扰他，只是将守护做得更加细致入微。他不再仅仅满足于提供物质支持，而是开始真正尝试去理解凌景宿那个世界的语言。他会让王秘书找来一些神经科学领域的科普书籍和综述文献，在工作的间隙翻阅，虽然那些复杂的术语和机制对他来说依然如同天书，但他努力地去捕捉其中的逻辑和美。

晚上，当两人在顶层公寓共处时，沈瓷偶尔会提出一些粗浅的问题。

“所以，你们找到的那个‘开关’，它本身是被什么触发的？”一次晚餐后，沈瓷看着窗外夜景，状似随意地问道。

凌景宿正端着水杯，闻言有些意外地看了沈瓷一眼。这个问题，恰好问到了他目前正在深入探究的关键点上。他放下水杯，思考了几秒，似乎在寻找能让沈瓷理解的表述方式。

“可能和细胞自身的代谢压力，或者某些外界环境的微小扰动有关。”他尽量简化，“就像……一个原本平衡的天平，可能因为一颗极其微小的尘埃落下，就开始倾斜。”

他用了一个比喻。这对凌景宿而言，是极少见的情况。

沈瓷听懂了，他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笑了笑：“很有意思。”

这种尝试进入对方世界的努力，无声无息，却让两人之间那种无形的纽带，缠绕得更加紧密。他们依旧处在不同的轨道上，但彼此眺望的视野里，开始有了对方星系的风景。

这天，沈瓷接到了沈钰的电话。电话里，沈钰的声音带着一丝轻松：“爸这两天精神不错，吃饭的时候，问起了研发中心的进展，还提了一句……说凌博士最近那场应对，很有魄力。”

沈瓷握着电话，沉默了片刻。父亲没有直接夸赞凌景宿，但“有魄力”这三个字从一贯苛刻的他口中说出，已经是一种极高的评价，尤其还是在他并未直接参与、甚至可能最初持反对态度的事情上。

“知道了。”沈瓷应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但眼底深处，一丝坚冰融化的痕迹悄然蔓延。

周末，沈瓷带着凌景宿回了一趟沈家大宅。这一次，气氛与中秋时截然不同。沈崇山依旧坐在他的太师椅上，神色严肃，但在凌景宿随沈瓷向他问好时，他不再是完全的忽视，而是几不可查地点了点头，目光在凌景宿身上停留的时间，也长了那么一两秒。

席间，他甚至主动问起了研发中心的使用情况，语气虽然还是带着长辈的威严，但问题本身是务实和关切的。

“新的仪器都还顺手吗？有没有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沈崇山看着沈瓷问道，但眼角的余光似乎也扫过了凌景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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