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风与心防（2/2）

夜风吹过，带来一阵短暂的沉默。

沈瓷的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栏杆，似乎在斟酌措辞。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如果我说，我只是觉得，像你这样专心做研究的人，不应该被那些乱七八糟的人事和资源不足耽误，你信吗？”

这个回答，出乎意料的…正面，甚至带着一点难以言喻的…尊重？

凌景宿怔住了。

沈瓷没有看他，继续说着，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解释：“我见过太多所谓的‘精英’，脑子里装的不是学问，而是钻营和算计。挺没意思的。”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查的自嘲：“可能是我身边那种人太多了吧。所以偶尔碰到一个不一样的…就忍不住想看看，这片不一样的风景，能走多远。”

这话说得有些模糊，甚至有些感性，完全不像平日那个冷酷精明的沈家少爷。

凌景宿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答案。

不是施舍，不是算计，而是…一种近乎纯粹的欣赏和维护？

他看着沈瓷的侧影，第一次在这个男人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类似于…孤独的东西。站在顶峰，俯瞰众生，却觉得身边皆是蝇营狗苟之徒的…孤独。

所以，他帮他，是因为觉得他“不一样”？

这个认知，让凌景宿心里那堵厚厚的冰墙，悄然裂开了一道更深的缝隙。

两人一时无话，并肩站在露台上，任由夜风吹拂。

远处的城市灯光温柔地闪烁着，星河仿佛倒坠人间。

一种微妙而宁静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流淌，不同于以往的任何一次接触。没有试探，没有攻防，只有短暂的、卸下伪装的平静。

“风大了，回去吧。”最终还是沈瓷先打破了沉默，他转过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略带慵懒的笑容，仿佛刚才那一刻的感性只是错觉，“明天还有硬仗要打呢，凌医生。”

凌景宿点了点头：“嗯。”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露台，走向电梯间。

电梯里，镜面映出两人的身影。沈瓷靠在轿厢壁上，微微闭着眼，似乎真的有些累了。凌景宿则站得笔直，目光落在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上。

“明天…”凌景宿忽然开口。

沈瓷睁开眼，看向他。

“谢谢。”凌景宿看着跳动的数字，声音不大，但很清晰，“无论是峰会名额，还是刚才的事。”

沈瓷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耳根，眼底掠过一丝真正的笑意。

“不客气。”他轻声回应。

“叮——”电梯到达凌景宿所在的楼层。

门开了。

凌景宿迈步出去，没有回头。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两人。

沈瓷看着闭合的金属门，嘴角缓缓勾起一个真实的、愉悦的弧度。

今晚的“偶遇”，效果似乎比预期更好。

而门外的凌景宿，站在安静的走廊里，听着电梯上升的声音，许久没有动。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张已经被握得微微发热的卡片，又想起露台上沈瓷那双映着城市灯火、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

冰封的湖面下，似乎有什么东西，真的开始不一样了。

他深吸一口气，将卡片小心收好，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脚步，似乎比来时轻快了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