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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8章 【玄幻三国】前往白狼山(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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灰色道袍,花白头发。

手中持着一根九节杖。

就那么悬在那里,仿佛他本来就该在天上。

蹋顿的瞳孔缩成针尖。

他认出了这个人。

不,应该是见过此人的画像。

两年前,冀州巨鹿郡出了一个妖道。

人称“大贤良师”。

以符水治病,以妖言惑众,裹挟了数十万百姓造反。

那些百姓头裹黄巾,所过之处城池崩毁,官府溃散。

汉人的皇帝吓得差点迁都。

那个妖道的名字,叫张角。

张角不是在跟大汉打仗吗,怎么来白狼山了?

而且竟然能飞?

“谁能告诉我,这特么是什么情况?”

蹋顿不是没见过修行者。

乌桓人信萨满,每一部都有自己的巫师,能通鬼神,能占吉凶。

但那些巫师最多也就是跳个大神,求个雨,治个小病。

真要上了战场,还不如一个普通弓手有用。

乌桓乃小族。

没啥武道传承。

哪见过这样可以凭空而行的强者。

丘力居活着的时候,曾经花重金从幽州请来一位汉人修行者助战。

那人是个四阶术士。

能召唤风刃,一刀下去能劈开三寸厚的石板。

当时蹋顿亲眼看着那人施法。

惊为天人,觉得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强大的力量了。

后来蹋顿花费重金,从中原搜集传承。

苦心修炼多年。

如今不过堪堪突破三阶武将而已。

而飞行,那是传说中的六阶强者才有的能力。

在大汉那边,也属于凤毛麟角。

蹋顿的脑子飞速运转。

六阶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已经超越了凡人的范畴,意味着他可以一人成军,意味着——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不对。

张角如果是六阶,当初可能被朝廷大军围困?

广宗城那点破城墙,六阶强者一个法术就轰塌了。

难道说张角突破了。

也不是不可能。

不然张角怎么会杀出重围,占据幽州。

然而这么强的张角,也打不过大汉。

蹋顿突然有点对自己的雄心壮志感到一丝尴尬。

“你是……张角,六阶?”蹋顿声音发颤。

天上的老者低头看了他一眼。

然而就是这一眼,让蹋顿感觉自己的整个灵魂都被看穿了。

那不是人类看人类的目光。

更像是一个人低头看一只蚂蚁,看一片落叶,看一粒尘埃。

没有恶意,没有善意。

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绝对的、不可撼动的漠然。

然后张角又看了一眼王庭。

神识如潮水般扩散开来,无声无息,无形无质。

却在瞬间覆盖了方圆数百里的每一寸土地。

白狼山上下。

每一顶帐篷,每一个地窖,每一处暗哨,每一匹马,每一只羊,每一个人。

全在那一扫之下无所遁形。

老弱妇孺,加起来约一万五千人。

青壮男子,约一万五千人。

总计三万余口。

张角微微摇头,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从数十丈的高空飘下来,轻得像一片羽毛。

却又清晰地落在王庭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就这些?”张角问道。

蹋顿一愣:“什么?”

“我说,你们乌桓王庭,就这点人?”

张角的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王庭。

像是有人贴在耳边说话一般。

“乌桓七部,号称控弦之士十万,结果王庭只有三万?

其他四部呢?

柳城,白檀,马盂山,紫蒙川——

都分家了?”

蹋顿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不,他听懂了字面意思,但他不明白张角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

一个六阶强者,不远千里从冀州飞到辽西,就是为了问乌桓各部的兵力部署?

一股本能的颤栗从尾椎骨蹿上来。

沿着脊柱一路攀升,直冲天灵盖。

蹋顿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抽搐了一下。

他猛地拔出腰间的弯刀,刀锋在阳光下闪过一道寒芒。

“弓手!”他用乌桓语厉声大喝,“所有弓手,给我射他!”

王庭中确实有弓手,三千人,都是乌桓各部精选出来的精锐。

乌桓人自幼在马背上长大,开弓射箭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这三千弓手更是万里挑一,能在奔马之上连发三矢而箭无虚发。

此刻他们正在王庭各处待命。

听到蹋顿的命令,三千人几乎是同时举弓,动作整齐划一得像一个人。

弓弦拉满,箭矢上弦。

三千支铁簇在阳光下闪烁着冷厉的蓝光。

“放!”

三千张弓同时松开。

那不是三千支箭,那是一片乌云。

一片由钢铁和羽毛组成的死亡乌云,从地面升起。

带着刺耳的破空声。

铺天盖地地射向天空中的那道灰袍人影。

箭矢如蝗虫般飞向张角。

然而下一刻。

三千支箭,到了距离张角身周三丈的地方。

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下了暂停键。

全部悬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箭头朝前,箭羽朝后。

每一支箭都保持着飞行时的姿态,连箭杆上细微的裂纹都清晰可见。

风从箭阵中穿过,发出呜呜的低鸣,像是某种古老的哀歌。

蹋顿嘴巴张大,但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亲眼看着那三千支箭飞向张角。

亲眼看着它们在距离目标三丈的地方齐齐停住,像撞上了一堵透明的墙。

然而什么都没有。

那些箭就是自己停下来的,仿佛时间在它们身上凝固了。

整个王庭陷入了一片死寂。

三千弓手僵在原地。

手上的弓还保持着放箭后的姿势,但他们的眼睛全都瞪得像铜铃。

嘴巴大张着,有些人甚至忘记了呼吸。

跳舞的汉女瘫坐在地上。

一个乌桓贵族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酒液洒了一地,但他浑然不觉。

连马厩里的马都安静了下来。

动物比人类更敏感,它们感受到了某种超越理解的存在。

本能地伏低身体,瑟瑟发抖。

张角看了眼那三千支悬停在空中的箭,嘴角微微上扬。

露出一个平静的笑容。

“不错不错。”他轻声说了一句。

然后抬手,轻轻一挥。

那三千支箭,就倒飞了回去。

箭矢沿着原路返回。

每一支箭都对准了射出它的那张弓,那双手,那个乌桓射手。

但速度更快。

力道更狠。

精准得令人发指。

三千弓手,几乎是同时中箭。

箭矢贯穿咽喉,从颈后穿出。

带出一蓬血雾和三两声不成调的闷哼。

没有人来得及惨叫,因为喉咙被贯穿的那一刻,声带就被切断了。

他们只来得及瞪大眼睛,脸上还残留着上一秒的茫然和恐惧。

然后身体就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一样,软软地倒了下去。

三千人,齐刷刷地倒下,像被镰刀收割的麦子。

鲜血从三千个伤口中涌出,汇成小溪,渗进泥土。

空气中弥漫开浓烈的铁锈味。

混着弓弦的牛筋味和箭杆的松木味,形成一种诡异而刺鼻的气味。

蹋顿瞳孔炸裂。

他的双眼因极度的恐惧而充血,视网膜上的毛细血管一根根爆开。

眼前的世界变成了一片模糊的血红。

他转身想逃。

但身体动不了。

恐惧抓住了他的肌肉。

就像一只被蛇盯住的僵硬青蛙。

被鹰隼锁定的四腿发软的兔子。

蹋顿双腿发抖。

膝盖不停地碰撞,发出咯咯的声音。

他想大喊。

但喉咙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张角,从天上缓缓降落。

灰袍在风中翻飞。

九节杖的顶端抵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轻响。

然后——

天空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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