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前提观察（2/2）
其实这个不重要。我靠在图书馆厚重的橡木书架旁，指尖拂过一本关于古代契约魔法的皮革封面，心中冷静地思忖。知道具体名字，并不能立刻改变现状。关键在于他的目的和下一步行动。而这两点，随着时间推移和第三个项目的临近，必然会逐渐清晰。我需要做的，是保持观察，积蓄力量，准备好在他图穷匕见的那一刻，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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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另一位“勇士”的处境，就显得颇为……热闹了。
丽塔·斯基特，那个嗅觉像苍蝇对腐肉一样灵敏的女记者，果然没有放过制造新闻的机会。就在第二个项目结束后的第一周，《预言家日报》上赫然刊登了她的最新“力作”——《哈利·波特的秘密伤心史？三角恋情震动霍格沃茨！》。
文章用她一贯的、捕风捉影和添油加醋的笔法，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哈利·波特与赫敏·格兰杰之间“超越友谊的亲密”，以及威克多尔·克鲁姆如何“横刀夺爱”，在圣诞舞会上与赫敏“情意绵绵”，导致哈利“黯然神伤”、“在第二个项目中情绪低落、表现失常”（全然不顾哈利救了所有人的事实）。文章还煞有介事地引用了一些“不愿透露姓名的学生”的“亲眼所见”，比如哈利如何“痴痴凝望”赫敏，赫敏如何“在克鲁姆和波特之间难以抉择”等等。
通篇荒唐透顶，逻辑混乱，将勇敢救援扭曲成争风吃醋的闹剧。
早餐时，这份报纸在礼堂里引发了轩然大波。格兰芬多长桌炸开了锅，罗恩气得脸色发紫，对着报纸大吼大叫；赫敏则气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红，将报纸揉成一团扔进了南瓜汁里；哈利则是一脸吃了鼻涕虫般的恶心和愤怒，试图向每一个看向他的人解释“根本没有这回事！”。
斯莱特林长桌这边则充满了幸灾乐祸的低笑和嘲讽的议论。潘西·帕金森拿着报纸，尖声细气地念着其中最离谱的段落，引得周围女生一阵哄笑。德拉科·马尔福虽然也勾着嘴角，但笑容有些心不在焉，灰蓝色的眼睛偶尔瞥向格兰芬多长桌的混乱，又快速收回，看不出是纯粹看笑话，还是别的什么。
我慢条斯理地涂着黄油，对身边的嘈杂置若罔闻。灵狐蜷在膝盖上，对周围的恶意八卦毫无兴趣。
可惜很多人都不怎么聪明。我啜饮了一口红茶，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些因为一篇漏洞百出的花边新闻而兴奋不已、坚信不疑或愤怒难平的面孔。丽塔·斯基特深谙人性中猎奇、轻信和乐于看见“完美救世主”跌落尘埃的阴暗心理。她的文章不需要真相，只需要噱头和情绪煽动。而大多数人，恰恰乐于被这样的情绪牵引，放弃思考，成为流言的帮凶和传播者。
这对哈利来说，无疑是雪上加霜。在承受比赛压力和神秘威胁的同时，还要应对这种无稽之谈的诽谤和公众窥探，他的处境只会更加艰难。假穆迪大概乐于见到这一幕——一个被舆论困扰、孤立无援的“救世主”，或许更容易被引导和操控？
我将最后一口面包咽下，用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离开礼堂。身后，关于“三角恋”的争论和嘲笑还在继续。
走向魔咒课教室的路上，我遇到了脸色铁青、匆匆赶路的赫敏·格兰杰，她怀里抱着厚厚的书，眼睛又红又肿，看到我时，脚步顿了一下，嘴唇抿得死紧，最终还是对我极轻微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便像逃避什么似的快步走开了。
我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想起她在图书馆里钻研家养小精灵权益时的专注，在讨论魔法原理时的聪慧，以及在黑湖岸边为海格打抱不平时眼中灼热的光芒。一个如此重视逻辑、知识和公正的人，却被最无逻辑、最反智的谣言中伤，这其中的讽刺，令人哑然。
但这或许就是世界的另一面真实：愚蠢和恶意，往往比智慧和善意传播得更快，更广。
日子就在这种表面的学习日常和暗地里的等待与观察中一天天过去。城堡外的积雪渐渐融化，禁林边缘开始泛起新绿，黑湖的冰层彻底消融，湖水在渐暖的风中荡漾。
假穆迪依旧在他的岗位上，用他那套独特的方式“教导”我们警惕和战斗。他对哈利的“特别关注”有增无减，时常在课后留下他，说些含糊的“提醒”或“鼓励”。我也能感觉到，他那双眼睛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并没有因为项目的结束而减少。
西奥多在一次天文课后的夜晚，与我并肩走在返回地窖的走廊时，忽然低声说：“斯基特那篇文章……时机很巧。”
“是啊，”我望着走廊窗外沉沉的夜色，“像是怕大家忘了我们的勇士，或者……想给热火上再浇点油。”
“有人在引导舆论。”西奥多的声音平静无波，却一针见血，“波特现在的处境，很符合某些人希望看到的——备受关注，压力巨大，孤立无援。”
“孤立或许未必，”我想起罗恩和赫敏始终站在哈利身边，“但压力和关注，确实足够了。”
我们没有再深谈下去，但彼此心照不宣。舆论也是武器，而且是对付哈利·波特这类重视名誉和关系的少年，尤为有效的一种武器。
至于德拉科……他似乎在刻意维持一种“正常”。会参与斯莱特林内部的魁地奇讨论（“光轮2001当然比火弩箭差远了，但我爸爸说魔法部在考虑新规……”），会在魔药课上因为完美的操作赢得斯内普难得的点头，也会在走廊里用他惯常的、拖着长腔的语调讥讽落单的格兰芬多低年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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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每当我们偶然单独遇见——比如在图书馆同一排书架前找书，或者在去地下教室上魔药课的交错楼梯上——那种微妙的不自然和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就会浮现。他会简短地打个招呼，或者干脆假装没看见，快步走过。可我能感觉到他目光的余温和那份欲言又止的别扭。
我没有主动去打破这种平衡。现在还不是时候。有些种子已经种下，需要时间和合适的土壤才能发芽，急不得。
我更关注的是自身。彼岸花的力量在第二个项目中被轻微触动后，似乎变得更加“活跃”。夜里，那些关于血红花海和空洞自我的梦境出现得更加频繁，醒来时左臂内侧（曾经被巴克比克所伤，愈合异常缓慢的地方）有时会传来细微的、灼热的刺痛感，仿佛皮肤下有红色的根须在生长。灵狐对此表现得有些不安，它的光屑在我感到不适时会变得明亮而急促，像是在警示，也像是在努力安抚。
我知道，这份力量既是馈赠，也是诅咒，更是我身份与命运的核心。如何掌控它，而非被它掌控，是我永恒的课题。在等待外部时机的同时，内在的平衡与掌控，同样刻不容缓。
于是，在那些无人打扰的深夜或清晨，我开始有意识地尝试与体内的彼岸花之力进行更精细的“沟通”。不是调用它进行攻击或治愈，而是感受它的脉动，尝试理解它运行的规律，像驯服一头沉睡在血脉深处的猛兽。过程缓慢而艰难，充满了不可预知的风险和灵魂层面的消耗，但每一次微小的进展，都让我对自身，对那份“无生死自由”的契约，有了更深一层的体悟。
时间，就在这内外交织的等待、观察、学习和尝试中，悄然滑向春天深处。
城堡外的山坡开满了鲜黄的蒲公英和淡紫色的矢车菊，阳光变得温暖而慷慨。魁地奇球场被清理出来，偶尔能看到格兰芬多和赫奇帕奇的队伍在训练，扫帚划过天空的嗡鸣声为霍格沃茨增添了活泼的生气。
第三个项目的公告，依旧杳无音信。但那种山雨欲来的沉闷感，却随着时间的推移，在城堡里敏感的人心中，愈发清晰。
我照常上课，阅读，漫步，与西奥多交换冷静的分析，偶尔应付一下布雷斯的礼貌性邀约或潘西拐弯抹角的打探，平静地面对德拉科那双灰蓝色眼睛里日益复杂的暗流。
然后，在一个平平无奇的、充满草药清香的傍晚，当我从温室完成斯普劳特教授布置的观察作业返回城堡时，在门厅的布告栏前，看到了一小群聚集的学生，他们正指着新贴出的一张羊皮纸，低声议论着什么。
我脚步未停，目光却已扫过那张羊皮纸。
那上面没有详细的规则，只有简单的时间、地点，和一句用漂亮的花体字写就的、令人浮想联翩的提示：
三强争霸赛最终项目
日期：六月二十四日，傍晚
地点：魁地奇球场
内容：迷宫
勇士们，你们所寻找的答案，就在迷宫的中央。
但要抵达那里，你们需要穿越的，不仅仅是树篱。
祝你们好运。
迷宫。
答案。
树篱之外。
我停下脚步，站在议论纷纷的学生们身后，望着那张措辞简洁却意味深长的公告。
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终于……等到了。
最终的舞台，已经搭好。
而好戏，即将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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