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送(2/2)
等她从斯内普那里回来。
下午走廊里的一幕,像一幅色调对比强烈的画面,反复在我脑中回放。她甜腻却淬毒的话语,无声而精准的束缚咒,那一记狠厉得不带丝毫犹豫的直拳,还有最后踩在埃弗里胸口、俯身低语时那种冰冷的、近乎非人的审视感。每一个细节都被我冷静地拆解、分析。
那不是失控,是绝对的控制下的精准打击。目的是震慑,是划定界限,而非单纯的报复。
斯内普的召唤在意料之中。五十分,禁闭,禁足……惩罚不算轻,但也绝不算重。考虑到她展现出的、远超“学生冲突”范畴的手段和背后可能引发的家族层面的微妙反应,这个处理甚至可以说是……带有某种权衡后的“保护”性质。邓布利多和斯内普,对她依旧保持着观察和有限度的容忍。
石门滑开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她走了进来,步伐平稳,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有一丝处理完麻烦事后的、淡淡的倦怠。休息室里残余的几个低年级学生立刻缩了缩脖子,目光游移。
她在我对面坐下,简洁地复述了惩罚内容。“不算重。”我评价道,目光掠过她看似放松、实则肌肉依旧处于某种预备状态的手指。“对于你造成的‘效果’而言。”
她没否认,只是淡淡地说:“足够让人记住教训了。”然后,她的目光投向壁炉跳跃的火焰,琥珀色的瞳孔映着橘红的光,显得深邃,却又仿佛放空了。
她在想什么?是在复盘刚才与斯内普的对话?还是在评估这次冲突带来的后续影响?抑或是……别的什么?
短暂的沉默在蔓延。我重新将注意力放回手中的羽毛笔和小刀上,银质的刀刃在火光下泛着冷光,削去多余的羽毛纤维,发出极其细微的沙沙声。这是一种需要专注的精细活,能帮助我理清思绪,也是一种无须言语的陪伴姿态。
然后,她说话了。声音很平常,甚至带着点随意的口吻:“西奥多,能麻烦你等一下吗?我上去拿点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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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眼看她,点了点头。“好。”
没有追问。这是我们的默契。她起身,走向女生宿舍的楼梯,黑棕色的发梢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背影挺直,却又仿佛承载着远超这个年龄的重量。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她很快回来,手里拿着一个东西。那是一个……青玉盒子。很小,很扁,雕工简约却透着一股内敛的古意,玉质温润,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能看出不是凡品。东方的东西。
“能拜托你,把这个转交给德拉科吗?”她把盒子递过来,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说是感谢他之前……‘不小心’绊到的那一下。这药膏对瘀伤很有效。”
我的动作停了下来。银质小刀停在半空,指尖感受着刀柄冰凉的触感。
目光先落在那青玉盒子上。仅仅是盒子本身,材质和工艺就价值不菲,更遑论里面的东西。她说“普通的东方伤药”。鬼才信。这必然是苏家,或者至少是她那个哥哥苏青砚才能拿出的好东西,效果恐怕远超庞弗雷夫人那些药膏。
然后,我才看向她的脸。她的表情很自然,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疏离的礼貌,眼神平静无波,仿佛这真的只是一份寻常的、基于社交礼仪的回礼。
但我捕捉到了。在她递出盒子的瞬间,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极其复杂的东西。那不是感激,不是算计,甚至不是敷衍。那是一种……更遥远、更沉重的东西,像是被这个举动不小心触动了某个尘封的、布满灰尘和荆棘的角落。快得几乎无法捕捉,却被我敏锐地捕捉到了。
她让我转交,而不是自己去给。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她在维持距离,用一种斯莱特林式的、体面的方式。由我来做中间人,既表达了“领情”,又避免了直接的、可能引发更多解读或纠缠的接触。同时,也向我——这个她目前为数不多的、某种程度上分享了部分真实的人——传递了某种信息:她对德拉科·马尔福的态度,仅限于此。一份“恰到好处的谢礼”,划清界限,了结人情。
“只是转交药膏?”我问道,声音平淡,听不出情绪。
“只是药膏。”她肯定道,语气没有一丝动摇。
我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温润的玉质,也擦过她微凉的手指。我接过了盒子,感受到它沉甸甸的分量(并非物理上的重量)。将它收进长袍内侧的口袋,贴近心脏的位置。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清浅的、难以形容的草木香气,从盒子的缝隙里逸散出来。
“他会好奇。”我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德拉科不是笨蛋,收到这样一份明显不凡的“谢礼”,只会更加疑惑,甚至可能产生更多不着边际的联想。这或许也在她的计算之内?留下一个耐人寻味的谜题,比直接的解释更能占据主动。
“那就让他好奇。”她无所谓地笑了笑,那笑容完美地嵌在脸上,却依旧不达眼底,“收下,用了,伤好了,事情就过去了。”
一份“恰到好处的谢礼,仅此而已。”她最后强调。
我明白了。不仅仅是明白这个举动本身,更是明白她在这份“谢礼”背后,想要埋葬或隔绝的某些东西。那或许与“感谢”无关,与“人情”也关系不大,更像是一种……仪式。用一份来自东方故土的、珍贵的药物,去覆盖掉霍格沃茨走廊里一次幼稚的、冲动的“维护”所带来的微弱暖意?还是说,她在用这种方式提醒自己,也提醒可能存在的观察者(包括我),她来自哪里,她背负着什么,以及……她能给出的,仅限于此?
“明白了。”我点了点头,将小刀和羽毛笔放在一旁的小几上。
“谢谢。”她轻声说,这次的道谢里,多了几分真实的意味。为了我的不问,也为了我的理解与配合。
“不客气。”我回答道,重新靠回椅背,目光却依旧停留在她脸上,试图从那完美的平静下,再挖掘出一丝真实的裂纹或情绪。但她已经收敛得很好,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异样只是我的错觉。
“明天见,灵儿。”我用她允许的称呼说道,打破了短暂的沉寂。
“明天见,西奥多。”她转身,再次走向楼梯。背影依旧挺直,步伐依旧平稳。
我坐在原地,没有立刻动作。手指在长袍口袋外侧无意识地摩挲着,仿佛能隔着布料感受到那个青玉盒子的轮廓和温度。
脑海里反复回响着她的话,她递出盒子时的眼神,以及那句“只是药膏”。
不,那绝不只是药膏。
那是一道符咒,一个标记,一次悄无声息的切割与缝合。她用它来偿还(或者说,定义)德拉科·马尔福那份笨拙的“维护”,也用它将某个可能在她心底激起一丝微弱涟漪的事件,重新纳入她所熟悉的、冰冷的、以物易物(哪怕是珍贵的“物”)和精确计算的轨道。
她在害怕吗?害怕那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可能源自少年人虚荣或冲动的“善意”?害怕它会像病毒一样,侵蚀她花了巨大代价才构筑起来的、冰冷坚硬的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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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说……这与害怕无关,只是一种根深蒂固的习惯?一种在她过往经历中(无论那具体是什么),被无数次强化、刻入骨髓的生存本能——不信任任何未经严密计算的“好意”,将所有的人际往来都简化成可以衡量、可以控制、可以随时切断的利益交换或风险规避?
我能收集到的关于苏家的信息有限,且大多流于表面。外界所知的是,苏家的父母数年前意外去世,年轻的兄长苏青砚接任家主,而这位妹妹因“悲伤过度”被送往西方休养学习。苏青砚确实在打理家族事务上展现出了手腕,与魔法部乃至国际巫师联合会的某些部门都有谨慎的往来。一切看起来合情合理。
但我知道事情绝没有这么简单。一个能让女儿远赴霍格沃茨、并引起邓布利多和魔法部如此关注的东方古老家族,其权力交接不可能毫无波澜。斯内普对她那种混合着警惕、审视和某种复杂评估的态度,也绝非仅仅因为她的“交换生”身份或如今“勇士”的头衔。她身上有种东西,一种与年龄和外表极不相称的……沉淀下来的阴影,偶尔泄露出的一丝锐气,都指向她绝非在温室中长大的寻常贵族小姐。
父亲偶尔隐晦地提过,有些古老的东方家族,其内部传承的规则和代价,与我们所熟知的纯血世界截然不同,甚至更为……严酷。苏灵儿身上,就有那种规则的烙印。只是不知道,那烙印具体是什么,又是在何种情境下被刻下的。
我想起了天文台上她谈及死亡时的孤寂,想起了特快列车上她崩溃自残时的脆弱,也想起了魔药课上她偶尔流露出的、对纯粹知识的好奇与热忱。
哪一个才是真正的她?或许,都是被某种沉重过往切割后,散落一地的碎片。她努力拼凑起一个看似完整的、无懈可击的形象,用完美的礼仪,用精准的计算,用偶尔展露的锋利獠牙,来保护那些最柔软、也最不容窥视的部分。
而那份给德拉科的药膏,不过是她用来粘合某处细微裂痕的、另一片冰冷而珍贵的碎片罢了。
至于她真实的力量,她绝口不提的过去,她与哥哥苏青砚之间真实的权力关系,以及她父母去世的真相……这些,都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我有所猜测,但无确凿证据。而她也绝不会主动透露。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一声,爆开一点火星。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重新拿起那本古代如尼文着作。书页上的符号依旧晦涩难懂,但我的思绪却异常清晰。
苏灵儿。一个行走在边界上的谜题。她的过去是一片我无法窥探的迷雾,她的未来被预言和未知的力量缠绕。而她试图在霍格沃茨这座古老的城堡里,寻找某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无法清晰定义的“体验”或“理解”。
我扮演的角色,是一个被允许靠近迷雾边缘的观察者,一个偶尔能分享片刻真实(或脆弱)的同行者,一个……心照不宣的共谋者。
至于德拉科·马尔福,以及那份青玉盒子里的药膏……
明天找个机会给他就是了。不必多言,只需转达她那句轻描淡写的“感谢”。剩下的,就交给那个傲慢的马尔福少爷自己去消化吧。
这潭水,因为她的存在,从未如此深邃而令人探究。而探究本身,就是价值所在。
我翻过一页书,目光落在那些古老的符号上,灰色的眼眸深处,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沉静而幽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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