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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江南小镇(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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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岁好啊,正是可爱的时候。”妇人又从摊子上拿起一根胡萝卜,塞到念宝手里,“来,婆婆给的,甜着呢。”

念宝看看婉宁,见她点头,才接过胡萝卜,小声说:“谢谢婆婆。”

“乖。”妇人笑得更慈祥了。

婉宁又买了几个鸡蛋,一小块肉,一块豆腐。东西不多,但提在手里沉甸甸的。她牵着念宝往回走,心里默默算着账:青菜三文,鸡蛋十文,肉二十文,豆腐五文……今天一天,就花了三十八文。

而她们剩下的钱,如果照这样花,只够用……她不敢细算。

得想办法挣钱。

这个念头,从离开京城时就一直盘旋在脑子里,但直到此刻,看着手里这些简单的菜,看着念宝无忧无虑咬着胡萝卜的样子,才变得如此迫切和真实。

回到小院,婉宁开始准备午饭。

她没做过饭。在北狄时,有狄人侍女伺候,虽然粗糙,但不用她自己动手;在京城时,更是有专门的厨子。现在,她得对着那块肉发愁——是切丝还是切片?是炒还是煮?

最后还是决定简单点:肉切片,和青菜一起炒;豆腐用油煎一煎,撒点盐;再煮个鸡蛋汤。

她生火,倒油,等油热了,把肉片倒进去——

“刺啦”一声,油花四溅。

婉宁吓了一跳,往后躲了躲,手里的锅铲差点掉在地上。肉片在锅里迅速变色,卷曲,散发出焦香。她连忙翻炒,又扔进青菜,继续炒。

厨房里烟雾弥漫,她被呛得咳嗽了几声。念宝扒在门口,好奇地看着,小声问:“娘亲,着火了吗?”

“没有。”婉宁哭笑不得,“是……是烟。”

等她把菜盛出来时,肉有些焦了,青菜也炒得太老。豆腐煎得一面金黄一面发黑。鸡蛋汤倒是简单,水开了打蛋进去就行,只是盐放得有点多。

但念宝吃得很香。

孩子坐在石桌旁,捧着小碗,大口大口地吃着,一边吃一边含糊地说:“娘亲做的好吃!”

婉宁看着她,看着那张满足的小脸,心里那点因为饭菜失败而生的沮丧,忽然就散了。

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嘴里。

咸了,老了,还有点焦糊味。

可这是她亲手做的。用自己买的菜,在自己租的院子里,为自己和女儿做的第一顿饭。

她慢慢嚼着,咽下去,然后对念宝笑了笑:“嗯,好吃。”

饭后,她收拾碗筷,念宝在院子里玩。孩子很快就找到了乐趣——蹲在墙角看蚂蚁搬家,捡几片枯叶当小船放进水里,或者追着偶尔飞过院墙的麻雀跑。

婉宁洗好碗,擦干手,走进正房。

她从箱笼里翻出几件东西:几本诗书,是沈玉容送的那些;几块料子,是从京城带出来的,不算华丽,但质地不错;还有……她拿起那个装着绣线的布包。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母妃请过宫里最好的绣娘教她女红。那时她不耐烦学,总觉得那些针线活计太琐碎,配不上公主的身份。如今想来,那可能是她现在唯一能赖以谋生的技能了。

她坐在窗下,摊开一块素色布料,穿针,引线。

手指有些僵硬——太久没碰针线了。第一针就扎偏了,线头打结,她耐心地解开,重新来。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她手上,落在布料上,落在那些五彩的丝线上。她低下头,一针,一针,绣的是一朵最简单的梅花。

针脚很生疏,梅花绣得歪歪扭扭,花瓣大小不一。可她绣得很认真,很专注,仿佛整个世界都浓缩在这方寸布料上,浓缩在这根细小的针尖上。

不知过了多久,念宝跑进来,趴在她膝上,仰头看:“娘亲在做什么呀?”

“绣花。”婉宁说。

“给念宝绣吗?”

“嗯,给念宝绣个帕子。”

孩子开心地笑了,乖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托着腮看她绣。看着针线在布料上来回穿梭,看着那朵梅花渐渐成形,虽然粗糙,却有了模样。

“娘亲好厉害。”念宝小声说。

婉宁的手顿了顿。

厉害吗?

她曾经以为的“厉害”,是在北狄的险境中活下来,是在京城的权谋中周旋,是用尽手段去夺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可现在,坐在这间简陋的小院里,就着冬日的暖阳,给女儿绣一方粗糙的帕子——这竟然成了她人生中,第一次觉得自己“厉害”的时刻。

也许,这才是真正的生活。

不是那些高高在上的尊荣,不是那些处心积虑的算计,不是那些沾着血腥的争夺。

而是这样:一方小院,一锅热粥,一块绣了一半的帕子,一个坐在身边安静看着自己的孩子。

简单,平凡,却真实得让人想落泪。

窗外,天色渐渐暗下来。远处传来妇人唤孩子回家吃饭的呼喊声,软软的吴语,在暮色中飘得很远。

婉宁放下针线,揉了揉发酸的眼睛,然后抱起念宝:“走,娘亲给你做饭去。”

“今天吃什么呀?”

“嗯……吃面好不好?”

“好!”

母女俩走进厨房,生火,烧水。婉宁和面——面和水比例不对,和出来的面团太硬,她加了点水,又太软,再加点面……折腾了半天,总算勉强成形。

她将面团擀开,切成宽窄不一的条。水开了,面条下锅,在滚水里翻滚,渐渐变得透明。

盛出来,浇上中午剩下的菜汤,撒点葱花——虽然简单,但热气腾腾。

她们还是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吃。天已经黑了,但没点灯,就着天边最后一点余光,还有邻居家窗户透出的暖黄灯光。

面条煮得有些过头,软塌塌的,汤也咸。可念宝吃得很香,吸溜吸溜的,小脸上沾了汤汁。

婉宁看着她,看着这片渐渐沉入夜色的小镇,看着河面上星星点点的渔火,心中那片从离开京城就盘踞不散的茫然,终于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一种更具体、更踏实的东西。

是责任——她要养活女儿,要给她一个安稳的童年。

是希望——也许在这里,她们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也是……一点点,极其微小的,连她自己都不敢确认的——

平静。

夜幕彻底降临时,婉宁抱着念宝回屋。她点亮油灯,昏黄的光照亮了这间简陋但干净的屋子。她给女儿洗脚,擦脸,换上寝衣,然后抱着她上床。

念宝靠在她怀里,小声说:“娘亲,这里真好。”

“哪里好?”

“有河,有船,有婆婆给胡萝卜,还有……娘亲做的饭。”孩子的声音越来越小,渐渐睡去。

婉宁搂着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眼睛望着窗外那片深蓝的夜空。

是啊,这里真好。

好在她终于可以卸下所有伪装,好在她终于可以不必活在别人的眼光里,好在她终于可以……试着做一个简单的母亲。

远处传来打更的声音,梆,梆,梆——

三更了。

江南的夜,静得能听见河水流动的声音,能听见风吹过枯草的声音,能听见怀里孩子均匀的呼吸声。

婉宁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水汽,有泥土的气息,有饭菜的余香,有……生活的味道。

而她知道,从今天起,她和念宝的故事,将在这座江南小镇里,翻开全新的一页。

一页也许依旧艰难,但至少干净的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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