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庆功宴（2/2）

苏晴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走廊顶灯的光线从侧面打在她脸上，让她的五官显得更加立体，眼神在阴影中，深邃得看不清情绪。“分内之事。”她淡淡地说，随即又补充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能看到它最后完整地亮起来，像最初想象的那样，感觉……挺好的。”

她的语气里，有一种完成某种共同作品后的、淡淡的满足感，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珍视？这感觉轻易地穿透了何炜因酒精而略微迟钝的防线，触动了他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他想起了那些深夜的讨论，那些精准的建议，那张改变争论的照片，那次危急时刻的援手……所有点滴，此刻都汇聚成一种强烈的、复杂的情绪。

“是啊，”他低声回应，目光无法从她脸上移开，“像最初想象的那样。”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熟悉的、冷调的护手霜香气，混合着一丝极淡的酒意和她的体温，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心跳加速的气息。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她的嘴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柔软。

包厢方向又传来一阵喧闹，似乎有人在高声劝酒。这声音打破了走廊里近乎凝滞的静谧。

苏晴似乎轻轻吸了口气，往窗边更靠了靠，与他拉开了一点点几乎难以察觉的距离。“该回去了，”她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但那平静之下，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方才的涟漪，“不然王科该找了。”

她说完，没有立刻动，而是抬眼，又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短，却似乎包含了千言万语——有完成工作的释然，有方才短暂独处的微妙，或许还有一丝……未尽之意？

然后，她转身，率先朝包厢走去。步伐依旧稳定从容。

何炜在原地站了几秒，才慢慢跟上。走廊的昏暗与寂静，仿佛还包裹着他，而鼻尖似乎还萦绕着那缕混合着冷香与酒意的气息。心跳得厉害，不知是因为酒精，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回到包厢，气氛更加热烈。有人提议玩行酒令，笑声、起哄声几乎要掀翻屋顶。何炜重新落座，感觉脸上的热度更高了。他下意识地又看向苏晴。她已经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正侧耳听着旁边一位同事说话，脸上带着惯常的、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走廊里那段短暂的、气氛迤逦的插曲，从未发生过。

但她偶尔端起酒杯时，指尖似乎无意识地拂过杯沿。或者，在大家哄笑的间隙，她的目光会再次“不经意”地扫过他，那目光里，似乎比之前多了一丝只有他能读懂的、心照不宣的微光。

庆功宴在喧嚣中持续。何炜又喝了几杯，感觉头脑更加昏沉，但感官却变得异常敏锐。他能清晰地听到苏晴偶尔压低的笑声，能注意到她将一缕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时，手指纤长的弧度，甚至能感觉到，在圆桌底下，当有人起身敬酒导致桌椅轻微挪动时，她的高跟鞋尖，似乎有那么一瞬间，极其轻微地、若有若无地，碰了一下他的鞋边。

一触即分。快得像错觉。

但何炜的整个身体，却因为这极其细微的触碰，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脚背窜起，瞬间席卷全身。他猛地看向苏晴，她却正举杯与王科长说着什么，侧脸平静，毫无异样。

是故意的吗？还是无心的拥挤所致？

他分不清。酒精让判断力变得迟钝，也让某些被压抑的感知无限放大。他只觉包厢里暖意融融，灯光似乎也带上了某种醉人的、令人目眩的色调。笑声、话语声、杯盘碰撞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而苏晴的存在，她的一举一动，一颦一笑，甚至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和触碰，却像被放大镜聚焦，无比清晰地占据了他感官的中心。

一种危险的、令人沉迷的迤逦氛围，在酒意、夜色和刚刚结束的巨大成功所带来的松懈感中，无声地弥漫开来，缠绕着他，也缠绕着那个看似平静、实则每一次眼波流转都暗藏机锋的女人。

他知道自己应该警惕，应该抽离。但身体和精神，却仿佛被这温软迤逦的空气黏住了，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感觉着，在这片庆祝成功的、喧闹的海洋里，自己正被一股看不见的暗流，缓缓地、却又无可抗拒地，带向未知的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