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瘟疫之地的回响（1/2）
马车轮子碾过瘟疫之地龟裂的黑色土壤，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吱呀声。覆盖车厢的厚重帆布勉强挡住了外面无处不在的、带着腐臭和细微孢子的风，却挡不住那股浸透骨髓的阴冷。离开幽暗城才大半天，周围的环境已经从提瑞斯法林地的枯败树林，彻底变成了这片被死亡彻底玷污的、了无生机的废土。扭曲、发黑的树干像垂死者的手臂般伸向永远灰蒙蒙的天空，地面上偶尔能看到散落的、不知属于哪个倒霉冒险者或士兵的苍白骸骨，上面覆盖着一层黏糊糊的、颜色诡异的菌类。
程让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闭目养神，但精神却高度集中，感知如同蛛网般向四周延伸。他能“听”到这片土地下亡魂无声的哀嚎，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天灾军团的冰冷死亡能量，如同背景噪音般持续不断。这与遗弃之地的狂躁混乱不同，是一种更有序、更系统化的邪恶。
莉安德拉坐在他对面，身体随着马车摇晃，脸色比在幽暗城时还要难看。她紧抿着嘴唇，眉心的烙印传来一阵阵灼热的刺痛，比在提瑞斯法林地时强烈数倍。这里浓郁的死灵气息，仿佛刺激到了她体内的虚空印记，那些原本只是细微的低语，此刻变得清晰了不少，像是有无数根冰冷的针，持续不断地扎刺着她的意识。
“你还好吗？”程让睁开眼，低声问道。
莉安德拉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不太好……这里的死亡能量太浓了，它……它们在‘唤醒’我脑子里那些东西。”她用手指用力按着太阳穴，“幻象更频繁了，而且……我好像能模糊地感觉到附近亡灵的……‘存在’。”
这不是个好兆头。程让眉头微蹙。莉安德拉对虚空能量的感应，在这里似乎被放大了。
车厢外，维罗娜拉骑着她的骷髅战马，在车队旁不紧不慢地行进。她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着周围每一处可疑的阴影、每一堆可能藏匿敌人的废墟。她那五名黑暗游侠部下则分散在车队前后左右，如同无声的幽灵，最大限度地保持着警戒。就连科林斯，此刻也老老实实地待在另一辆装载着他那些宝贝设备和物资的马车上，没了平时的絮叨，只是紧张地抱着一个改装过的、探测亡灵能量的简陋仪器，盯着上面偶尔跳动的指针。
“太安静了……”维罗娜拉勒住缰绳，抬起手，示意车队暂停。她微微侧头，像是在倾听着什么，“按照往常的经验，这片区域应该有小股的天灾巡逻队才对。”
气氛瞬间紧绷起来。游侠们无声地取下背后的长弓，箭矢搭上弓弦。程让也掀开了车厢前的帆布一角，警惕地向外望去。
就在这时，科林斯那辆马车里突然传出一阵刺耳的、如同被掐住脖子的警报声！
“有东西！大量的！从地下！！”科林斯尖着嗓子喊道，声音因为恐惧而变形。
几乎在他喊出声的同时，车队周围的土地猛地翻涌起来！一只只只剩下白骨、挂着腐肉的手臂破土而出，紧接着是密密麻麻的骷髅战士和行动迟缓、但力量更大的食尸鬼！它们眼中燃烧着幽蓝色的灵魂之火，无声无息地从四面八方涌来，瞬间就将小小的车队包围得水泄不通！数量远超一般的巡逻队，这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埋伏！
“防御阵型！保护马车！”维罗娜拉厉声下令，话音未落，她手中的黑弓已然震动，一支箭矢如同闪电般离弦，精准地射穿了一个刚从土里爬出来的骷髅战士的眼窝，灵魂之火瞬间熄灭，骨架哗啦一声散落在地。
其他的黑暗游侠也瞬间做出了反应，箭矢如同疾风骤雨般射向靠近的亡灵。他们的箭术极其精准，每一箭都瞄准亡灵的要害——头颅或者支撑行动的关节。冲在最前面的骷髅和食尸鬼如同被割倒的麦子般倒下。
但亡灵的海洋无穷无尽，它们悍不畏死，踩着同伴的碎片继续涌上。一些食尸鬼甚至凭借蛮力，硬生生冲破了箭矢的封锁，扑向了外围的游侠！
一名黑暗游侠躲闪不及，被一只食尸鬼的利爪狠狠抓在手臂上，深可见骨，暗红色的血液（被遗忘者特有的）立刻涌出。他闷哼一声，反手抽出腰间的短剑，干净利落地削掉了那只食尸鬼的脑袋，但更多的亡灵已经涌到了他面前。
程让从马车上一跃而下，人还在空中，双手已然挥出。不再是单一的暗影箭，而是数十道如同黑色飞蝗般的细碎暗影刃，呈扇形呼啸着射向亡灵最密集的区域。噗噗噗的闷响声中，前排的骷髅战士如同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瞬间碎成一地骨渣。暗影能量对于这些低阶亡灵有着不错的破坏效果。
但他很快发现，这些亡灵似乎……有点不对劲。它们的灵魂之火比寻常的更加狂躁，动作也带着一种不自然的、被强行驱动的僵硬感。他的暗影视界中，能隐约看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莉安德拉眉心的烙印和遗弃之地能量同源的、紫黑色的能量细丝，缠绕在这些亡灵的魂火之上，像是在幕后提线操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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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它们可能被别的什么东西影响了！”程让大声提醒，同时凝聚起一道更强大的暗影冲击，将几只试图从侧面靠近马车的食尸鬼轰成了碎片。
维罗娜拉也察觉到了异常。这些亡灵的进攻模式缺乏天灾军团惯有的那种冷酷效率，反而带着一种……狂乱和无序。她一边用精准的箭矢点杀着威胁最大的目标，一边快速扫视战场，试图找出隐藏在幕后的操控者。
战斗异常激烈。黑暗游侠们展现出了精湛的技艺和默契的配合，箭矢和短剑交织成死亡的罗网，程让的暗影法术则提供了大范围的压制和清场。但亡灵的数量实在太多，它们不知疼痛，不知疲倦，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很快，就有两名黑暗游侠受了不轻的伤，车队活动的空间被压缩得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一直被程让要求待在相对安全车厢里的莉安德拉，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几乎要撕裂她灵魂的悸动！她眉心的烙印爆发出灼热的痛楚，脑海中那些混乱的低语陡然放大，变成了无数尖锐的嘶嚎！她痛苦地捂住头，蜷缩在车厢角落。
然而，在这极致的痛苦和混乱中，一种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仿佛能“听”懂那些嘶嚎的一部分——那不仅仅是疯狂的噪音，其中夹杂着对生者血肉的渴望，对束缚它们行动的某种力量的怨恨，以及一种……被强行扭曲、驱动的痛苦。
“左边……那片枯木林后面……有个东西……在‘指挥’它们……”莉安德拉咬着牙，几乎是凭借着本能，对着车厢外嘶声喊道，声音因为痛苦而断断续续，“它很……冰冷，带着死亡的寒意，但核心……有一丝那种……扭曲的能量！”
程让和维罗娜拉同时一惊。维罗娜拉毫不犹豫，立刻朝着莉安德拉指示的方向，连珠箭发，三支箭矢呈品字形射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枯木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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