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林语者的试炼与往昔伤痕（1/2）
灰袍人——塞安都斯，他报出了这个名字——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步履轻盈地融入了浓雾之中，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迷雾的一部分。他的速度并不快，但每一步都落在最恰当的位置，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连袍角都没有惊动地上的枯叶。
莉安德拉不敢怠慢，咬紧牙关，再次将沉甸甸的程让背起，踉跄着跟上。身体的每一处都在抗议，大脑的晕眩和刺痛也并未缓解，但她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死死盯着前方那个若隐若现的灰色背影，仿佛那是茫茫大海中唯一的灯塔。
脚下的路并不好走。腐烂的松针层湿滑异常，盘虬的树根如同潜伏的陷阱，浓雾不仅遮蔽了视线，也让方向感彻底失灵。莉安德拉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跟着，汗水混合着雾气浸湿了她的头发和衣服，冰冷地贴在皮肤上。背上的程让依旧昏迷，呼吸微弱，那股蛰伏的黑暗气息像一块无形的巨石，不仅压在她的肩上，更压在她的心头。
塞安都斯偶尔会停下，不是休息，而是蹲下身，用手指轻轻触摸某棵古树的表皮，或者倾听风中传来的、莉安德拉根本无法察觉的细微声响。他的动作带着一种古老的韵律，与这片死寂的森林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
“我们在绕开一些……不友好的‘邻居’。”一次短暂的停歇时，塞安都斯轻声解释，目光扫过浓雾深处某个方向。莉安德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树影，但一种若有若无的、被窥视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了上来。她握紧了匕首，没有多问。
随着不断深入，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树木不再是单纯的扭曲和灰败，一些较为粗壮的古树根部，开始出现零星的、散发着极其微弱荧光的苔藓或菌类，那光芒虽然黯淡，却带着一种顽强的生命力。空气中那股纯粹的腐烂气息里，也似乎掺杂进了一丝极其稀薄的、清新的草木香气。
塞安都斯在一棵格外巨大的、树皮如同龙鳞般皲裂的古银松前停下了脚步。这棵树的树干需要数人合抱，树冠高耸入迷雾，仿佛支撑着这片灰暗的天空。树干的底部，有一个被茂密藤蔓巧妙遮掩的、黑黢黢的洞口，仅能容一人弯腰进入。
“就是这里了。”塞安都斯拨开藤蔓，露出后面深邃的入口，“森林的脉络在此处有一处古老的‘结节’，能一定程度上隔绝内外能量的交互。里面很安全，至少暂时是。”
莉安德拉看着那黑黢黢的洞口，心里有些打鼓。这看起来比之前那个石室好不到哪里去。但她没有选择，只能相信这个神秘的德鲁伊。
她背着程让，跟在塞安都斯后面，钻进了树洞。
里面比想象中要宽敞和干燥许多。空间不大，呈不规则的圆形，地面是盘结的巨大树根形成的天然平台，踩上去坚实而略带弹性。空气中弥漫着树木本身的清冽香气和陈年松脂的味道，让人精神为之一振。最奇妙的是，洞穴的内壁上，镶嵌着一些会自发光的、如同夜明珠般的柔和光球，提供了足以视物的光亮，光线温暖而不刺眼。
塞安都斯示意莉安德拉将程让放在一处较为平坦的树根平台上。他走上前，没有立刻去碰触程让，而是闭目凝神，双手虚按在程让身体上方，一股温和而充满生机的自然能量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轻轻拂过程让的全身。
莉安德拉紧张地看着。她能感觉到那股自然能量与程让体内蛰伏的黑暗产生了极其轻微的排斥，如同水油不相容，但塞安都斯的控制力极强，能量流转圆融，并未引发激烈的冲突。
片刻后，塞安都斯收回手，眉头微蹙，那双平静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忧虑。
“情况比我想象的还要……复杂。”他缓缓开口，“古神的低语如同最顽固的毒素，已经深深嵌入他的灵魂结构。更麻烦的是，他似乎……并非完全被动地承受。他的意识深处，有某种东西在与那低语进行危险的‘对话’，甚至是……尝试去‘理解’和‘利用’它。”
莉安德拉的心沉了下去。她想起程让在遗迹密室里，最后射出的那支扭曲空间的箭矢，还有他短暂清醒时捕捉低语“规律”的疯狂举动。“那……还有救吗？”
“我无法驱散这种层级的腐蚀。”塞安都斯摇了摇头，语气依旧平和，但内容却让人绝望，“即便是最强大的德鲁伊长老，面对这种源自世界之外的黑暗，恐怕也束手无策。我能做的，只是利用这里的环境，暂时加强‘结节’的屏蔽效果，延缓那低语与他以及外界（尤其是地底那存在）的共鸣，为他……也为你，争取一些思考和时间。”
他看向莉安德拉，目光深邃：“但这并非长久之计。结节的力量也在缓慢流逝，而且，过于强大的屏蔽，可能会引起那些追寻黑暗气息存在的注意，比如……你们之前的‘朋友’。”
莉安德拉明白他指的是亡灵追兵。她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倔强：“那我们该怎么办？维罗娜拉女士她……她牺牲了自己才把我们送出来，我们不能就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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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罗娜拉……”塞安都斯轻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和淡淡的哀伤，“那个行走于阴影与死亡之间的精灵游侠……我隐约感觉到过她的气息，坚定而痛苦，如同被霜火灼烧的利刃。她的牺牲，是黑暗时代里一抹悲壮的微光。”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聚焦在莉安德拉身上：“要找到出路，或许需要先理解你们所卷入的漩涡。你对你们正在面对的，了解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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