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喘息之机(1/2)
回程的路,程让感觉自己像个提线木偶,被莉安德拉半拖半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地在昏暗的管道里挪动。每一步都踩在棉花和刀尖的混合物上,虚软,又带着刺骨的酸痛。维罗娜拉给的亡灵续命丹像在灵魂外面糊了一层冰,暂时冻住了那要命的灼痛和烦人的低语,但也冻僵了他的思维,只剩下求生的本能驱使他迈动双腿。
旁边的莉安德拉喘得比他还厉害,精灵的体力也快到极限了,搀扶他的手臂抖得厉害。维罗娜拉扛着泽拉斯走在最前,背影依旧挺直,像永远不会弯曲的铁矛,但程让隐约觉得,她的脚步似乎也比来时沉重了一分。
周围的管道景象开始变得熟悉,意味着他们离那个临时据点——散发着霉味的酒窖——不远了。这念头像一剂微弱的强心针,让程让几乎熄灭的意识又挣扎着亮起一点火星。
终于,在感觉肺快要炸开,腿彻底不属于自己的时候,前方出现了那个相对隐蔽的、被破烂杂物半掩的酒窖入口。维罗娜拉率先钻了进去,莉安德拉几乎是拖着程让跟了进去。
重新回到这个充斥着腐朽木头和尘土气息的空间,程让再也支撑不住,直接瘫倒在一堆相对干燥的麻袋上,像条离水的鱼,只剩下胸膛剧烈的起伏。冰冷的石地透过薄薄的麻袋传来,反而让他滚烫的皮肤感到一丝诡异的舒适。
莉安德拉也瘫坐在他旁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闭着眼,胸口急促起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维罗娜拉将泽拉斯小心地安置在角落,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亡灵续命丹似乎起了作用,泽拉斯的呼吸虽然依旧微弱,但平稳了一些,脸上也有了一点点极其微弱的血色——如果那能算血色的话。
做完这一切,维罗娜拉才走到酒窖中央,她没有立刻休息,而是先仔细检查了入口处的遮蔽是否完好,又凝神感知了片刻外面的动静,确认安全后,才缓缓靠在另一个酒桶上,闭上了那双燃烧的赤瞳。她依旧像一把随时准备出鞘的刀,但刀鞘上,似乎也沾染了疲惫的尘埃。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酒窖,只剩下三人粗重不一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程让才感觉自己找回了一点对身体的掌控权。他艰难地动了动手指,尝试内视。灵魂依旧被那层阴寒的药力包裹着,像套了个不合身的冰冷铠甲,隔绝了大部分痛苦,也隔绝了部分感知。那破损的“韧网”静静悬浮在意识深处,千疮百孔,修复工作遥遥无期。体内的暗影能量倒是老实了许多,蛰伏在角落,但那种潜藏的狂暴本质并未改变,只是被暂时压制了。
他偏过头,看向莉安德拉。精灵少女依旧闭着眼,长长的睫毛在昏暗光线下投下淡淡的阴影,脸上沾着污渍和干涸的血迹,平日里总是挺直的背脊此刻也微微佝偻着,显得格外脆弱。
“水……”程让用沙哑的嗓子挤出一点声音。
莉安德拉猛地睁开眼,像是被惊醒,连忙抓起身边所剩无几的水囊,凑到程让嘴边。
程让小口抿着冰冷的水,感觉干裂的喉咙稍微舒服了些。“你……没事吧?”他看着莉安德拉手臂上的擦伤。
莉安德拉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我没事。你感觉怎么样?”
“死不了。”程让扯了扯嘴角,又是一个失败的笑容,“就是……像被一群科多兽踩过。”
莉安德拉被他这拙劣的比喻逗得嘴角弯了一下,但笑容很快被担忧取代。“你的灵魂……”
“维罗娜拉的药……有点用。”程让含糊道,他不想让她太担心。
这时,维罗娜拉的声音从对面冷冷传来:“药效只有十二个小时。在这之前,你们最好能恢复一点行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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