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范雎现身,图穷匕见(1/2)
太初三年的五月初七,离使团誓师出海只剩三日。
夜已深,洛阳皇城的灯火大多熄灭,唯有御书房窗内还亮着。欧阳蹄正批阅最后一批奏折,笔尖朱砂在绢帛上沙沙作响,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急促却克制的脚步声。
“陛下。”猗顿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罕见地带着一丝紧绷。
“进。”
门推开,猗顿捧着一只乌木匣子踏入。匣子很普通,市井随处可见,但猗顿戴着手套,动作极为谨慎。
“半刻钟前,宫门外守卫发现此匣。”猗顿将匣子置于案上,退后三步,“匣上无锁,只有一行刻字:蹄兄亲启。守卫欲检查时,匣盖自动弹开,露出此信。”
欧阳蹄放下朱笔,看向那封信。
信纸是上好的宣纸,墨色深沉,字迹挺拔中透着诡谲的飘逸——正是范雎的手书。欧阳蹄见过范雎早年奏章,这字迹虽刻意修饰过,但笔锋间的狠厉藏不住。
他展开信纸。
“蹄兄台鉴:
暌违四载,蹄兄已登九五,掌九州神器,雎亦漂泊海上,见天地之广。闻兄欲举国东渡,会玛卡于归墟,雎虽为敌,亦不得不冒死进言。
玛卡自称守护者后裔,实乃窃取上古之秘的叛徒后裔。归墟非天地枢纽,乃囚禁上古灾厄之牢笼。三百年周期非疏导能量,实为牢笼松动,需以‘三钥’加固封印。玛卡历代欲开启牢笼,释放灾厄以换不朽之力,然皆因缺少田氏血脉之共鸣而未果。
今次星海共鸣在即,玛卡内部‘启门派’已掌权,库库尔坎即其先锋。彼等邀兄东渡,非为共探,实为骗取血脉之钥,借兄之国运与九鼎威能,强行破狱。
雎虽追逐归墟之力,然深知灾厄若出,天地倾覆,凡人皆亡,何来不朽?故辗转四载,集上古残卷,方明真相。蹄兄若执意东渡,正中玛卡下怀。
另,雎知兄不信,故备薄礼:使团三千人中,已有七人受‘影海之契’。彼等平日无异,然至归墟海域,血脉将受共鸣牵引,届时——恐生大变。
言尽于此,望兄三思。
若改主意,三日后子时,洛阳西郊废观,雎当亲呈上古卷轴为证。
范雎顿首”
信末,盖着一方鲜红私印——印文不是名字,而是一条环绕三叉戟的海蛇。
御书房内死寂。
猗顿低声道:“臣已查验,信纸、墨迹皆无毒,但匣内夹层藏有机关。若强行拆匣,机关会引爆内部磷粉,焚毁信件。对方算准守卫会谨慎呈送。”
欧阳蹄放下信纸,目光落在最后那段关于“影海之契”的文字上。
“七人……”他缓缓抬头,“你怎么看?”
猗顿沉吟片刻:“半真半假,攻心为上。玛卡内部或有派系斗争属实,但范雎自称‘明真相’‘为苍生’,纯属诡辩。至于使团中七人受控——此乃阳谋。就算我们彻查,三千人中海选出七人,无异于大海捞针。即便查出,也会人心惶惶。”
“他在逼朕推迟东渡。”欧阳蹄冷笑,“三日后子时,正是誓师前夜。若朕犹豫,便会赴约;若朕彻查,使团必乱。”
话音未落,门外又有暗卫急报。
猗顿接过密信,扫了一眼,脸色微变:“陛下,一刻钟前,西市暗桩发现疑似范雎踪迹。此人乘轮椅,右手缺指,左颊有疤,在一家茶馆独坐半炷香,留下茶钱后离去。暗卫追踪至城南废窑,遭遇机关埋伏,三人受伤,目标……逃脱。”
“故意现身。”欧阳蹄起身,走到窗前,“让朕知道,他就在洛阳城外,随时能进城递信,也随时能消失。”
这是挑衅,更是示威。
范雎在用这种方式告诉欧阳蹄:你的帝都,我来去自如;你的使团,我早已渗透;你的东渡计划,我看得一清二楚。
“陛下,是否要加强全城搜查?”猗顿问。
“搜,但不必大张旗鼓。”欧阳蹄转身,眼中寒光乍现,“他既然敢现身,就不会留真正踪迹。废窑那边,机关可曾带回?”
“已带回两件。”猗顿从怀中取出绢布包裹的物件,展开后是两枚精钢所制的飞轮,边缘锐利,中空处残留着刺鼻药粉,“此物触发后高速旋转,同时喷洒迷烟。设计精巧,非中原工艺。”
“影海卫的技术。”欧阳蹄接过飞轮细看,“范雎与海外势力勾结,比我们想得更深。”
他放下飞轮,重新坐回案前,提起朱笔。
“召太子、文相、姒康、白起、陆文渊,即刻入宫。”欧阳蹄边说边在空白诏书上疾书,“另,传令夷洲,鲲鹏级建造进度每日一报;命北疆欧阳仲余,三日内对冒顿部进行一次威慑性巡边;江南陆……不,江南新任知府是谁?”
“回陛下,是原杭州同知李沅,三日前刚赴任。”
“传令李沅,严查境内所有船坞、货栈,凡有海外不明货物,一律扣查。”
一道道指令流水般下达,猗顿飞速记录。
不到半个时辰,接到急召的众人陆续抵达御书房。
烛火通明下,欧阳蹄将范雎的信递给太子,示意众人传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