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三子述职,蹄定心志(1/2)
太初三年,五月初一,子时。
紫宸殿深处的密室,四壁无窗,唯有一盏巨大的青铜鲸油灯在中央长案上燃烧。火焰偶尔噼啪炸响,将围坐案旁的四道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忽长忽短,如同暗处涌动的巨兽。
欧阳蹄坐在主位,没有穿龙袍,只一袭玄色常服,手中缓缓转动着一枚温润的玉扳指。这枚扳指内侧刻着一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符号——Ω,欧米茄。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前世那个世界“终结”与“开端”的象征。
长案两侧,太子欧阳恒居左,宁海郡王欧阳句余、二皇子欧阳仲余居右。三兄弟从不同方向、不同战场归来,此刻脸上都带着风霜与深思。
“都说说吧。”欧阳蹄开口,声音在密闭空间中低沉回响,“玛卡人的邀请,范雎的阴谋,归墟的谜团——东渡,去,还是不去?”
沉默只持续了三息。
“儿臣以为,必须去。”欧阳句余第一个开口。年轻的宁海郡王眼中跳动着火焰般的光,“父皇,我们在夷洲建造的船,已经能抗飓风、能远航万里。我们在海事学堂培养的人,已经懂星象、通海图、会操帆。若此时不去,我们造这些船、养这些人、费这些心血,为的是什么?”
他双手按在案上,身体前倾:“玛卡人展示的技术,远超我们认知。那种活体造船、生物导航、自给自足的船载生态……这些知识若能得到,大欧越将跨越百年。更重要的是归墟——如果我们不去,范雎会去,玛卡人会去,甚至塞琉古、影海族都会去。到时候,门后无论有什么,都将与我们无关。我们将永远被困在这片大陆,被动地等待掌握了秘密的对手,某一天从海上而来。”
话说得激昂,密室中空气似乎都热了几分。
欧阳仲余等三弟说完,才缓缓开口:“三弟所言有理,但太过理想。”
他看向父皇,目光沉稳如北疆的岩石:“儿臣在阴山半年,亲眼见到冒顿如何用外来的精良武器武装骑兵,如何用严酷的训练整编部落。那些武器从海上来,训练方法也可能从海上来。这说明什么?说明海上不仅有朋友,更有敌人,而且敌人已经把手伸到了我们的北疆。”
他顿了顿:“东渡万里,使团至少需船三十艘,人员三千。这支力量若在海上遭遇不测,或陷入陷阱,将是国本动摇。儿臣主张:可派小规模精锐船队,以侦察、贸易为名先行,摸清航线、探明虚实。待时机成熟,再遣正式使团。此期间,我们应全力稳固北疆、消化江南、整顿内政。自身强了,出海才有底气。”
两种观点,针锋相对。
欧阳蹄没有表态,看向长子:“太子怎么看?”
欧阳恒一直在沉默倾听。此刻他坐直身体,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儿臣以为,二弟三弟所言,皆对,也皆不全对。”
他手指在案上虚画:“东渡,确实是最大机遇——技术、知识、乃至可能改变国运的秘密。但也是最大陷阱——万里波涛是险,玛卡意图是迷,范雎埋伏是暗箭。”
“所以关键不在于‘去不去’,而在于‘怎么去’。”他目光扫过两个弟弟,“使团必须去,而且要大规模、高规格地去,要堂堂正正展现大欧越的国力与气度。但主动权,必须牢牢握在我们手中。”
“第一,使团指挥权必须绝对统一,绝不受玛卡人或任何外力干涉。舰队长、使臣、护卫将军,皆需最可靠之人。”
“第二,武力准备必须充分。‘鲲鹏级’巨舰需提前下水,水师精锐随行,火器、弩炮、猛火油皆需最新配备。此去不是朝贡,是两大文明的平等对话。对话的底气,来自甲板下的刀剑。”
“第三,”他看向父皇,“国内必须做好最坏预案。范雎网络未清,北疆冒顿未平,江南余孽未绝。若使团东渡,这些势力很可能趁机发难。故儿臣建议:东渡期间,北疆增兵两万以防冒顿,江南暗卫全力清剿残余,京城禁军提防内变。要让他们知道——即便主力出海,陆上依然是铁板一块。”
一番话,条分缕析,将机遇与风险、进取与稳健,统合成了一个完整的方略。
欧阳句余眼中露出敬佩,欧阳仲余也微微点头。
三兄弟的目光,最终都落在了父亲身上。
欧阳蹄一直静静听着。玉扳指在他指间缓缓转动,Ω符号在火光下一明一暗。
许久,他停下动作,将扳指轻轻放在案上。
“你们说得都对。”皇帝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每个人心上,“句余看到了未来,仲余看到了危险,恒儿看到了平衡。”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世界海图前。图是这三年根据各方情报拼凑的,还有大片空白,但轮廓已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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