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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3章 猗顿揭秘,冤案昭雪(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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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的郢都,闷热得像一口烧透的铁锅。

御史台诏狱最深处的刑房内,空气浑浊得几乎能拧出水来。墙壁上的火把噼啪作响,将几个人影扭曲地投在渗水的石壁上。许疆被铁链锁在刑架正中,这位颍川许氏的家主已经在这里待了五天五夜。

他没有受刑——至少没有明显的伤痕。但连续不断的审讯、昏暗的光线、一成不变的腐霉气味,还有那每隔两个时辰就会轮换一次、却从不与他说话的看守,已经快要击垮这个年过五旬的老贵族。

“我要见景大夫……”许疆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我是颍川许氏家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刑房的门开了。

一股稍显清凉的空气涌入,随即又被室内的浊热吞噬。走进来的人穿着一身玄色常服,腰间悬着一枚墨玉令牌,脚步轻得几乎听不见声响。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黑衣的随从,一人捧着木匣,一人空手而立。

许疆眯起被火把晃花的眼睛,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

那是一张没有任何特征的脸。中年,肤色偏白,五官平淡,扔进人群里瞬间就会消失。但那双眼睛——许疆只对视了一瞬,就觉得有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那不是凶狠的眼神,甚至没有愤怒或鄙夷,只是纯粹的、冰一样的平静,像在打量一件器物。

“猗……猗顿大人?”许疆的声音开始发抖。

暗卫首领没有回应。他在刑房中央那把唯一的椅子上坐下,随从立刻将木匣放在他手边的矮几上。猗顿打开木匣,取出一卷帛书,展开,借着火光开始阅读,仿佛这阴森的刑房是他的书房。

寂静。

只有帛书翻动的轻微声响,和许疆越来越粗重的呼吸。

“许公,”猗顿终于开口,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淡,“颍川郡阳翟县,启明十一年秋,你长子许攸强占城西刘氏田产三百亩,逼死刘家老父,其女投井自尽。时任阳翟县令褚良受理此案,三日后以‘证据不足’结案。同年冬,褚良调任颍川郡丞。”

许疆脸色发白:“这……这都是陈年旧事……”

猗顿又取出一卷:“承天元年三月,新政清丈队伍入颍川。你密会郡守王琨、郡丞褚良,于许氏别业‘听涛轩’饮宴三夜。席间,王琨得南海珍珠一斛,褚良收东郊庄园一处,地契在此。”

他抖开一张泛黄的羊皮纸,上面清晰地写着庄园四至、价格,以及褚良的私印。

“你们这是构陷!”许疆嘶声道,“那地契是伪造的!”

猗顿抬眼看他:“许公莫急,还有。”

第三卷帛书展开。

“四月初七,你派管家许福携密信三封赴郢都,分别送至御史大夫景昭府上门客季桓、廷尉右监张闿、少府属官陈裕。信的内容需要我念吗?”猗顿顿了顿,声音依然没有起伏,“大意是:新政清丈若成,颍川诸族田亩将减三成,赋税增倍。请诸位大人在朝中周旋,务必阻挠太子新政。事成之后,许氏愿献金三千、奴五百、良田两千亩为谢。”

许疆的嘴唇开始剧烈颤抖。

“不可能……那些信……我明明让许福……”他猛地闭嘴,但已经晚了。

“让许福看后即焚?”猗顿终于露出一丝极淡的、几乎算不上笑意的表情,“许公,你那位管家,有个儿子在宛城为吏,去年因贪墨入狱,判了斩刑——是你花了八百金买通狱卒,用一具死囚尸体顶替,将他儿子偷偷送去了齐国,对吗?”

许疆如遭雷击,整个人瘫软在刑架上。

“许福为了儿子,什么都肯做。”猗顿合上帛书,“你的三封信,他一字不漏地抄录了副本,连同你与王琨、褚良往来的账目,一起交给了我的属下。作为交换,他的儿子会在齐国得到新的身份,安稳度日。”

“叛主……这个叛主的狗奴才……”许疆喃喃道,突然疯狂地挣扎起来,铁链哗啦作响,“我要杀了他!杀了他全家!”

猗顿任由他嘶吼,等声音渐渐弱下去,才缓缓道:“许公,现在我们可以谈谈正事了——五月十七,颍川税吏周正、李茂等七人,在阳翟县东乡清丈田亩时,为何会突然遭遇‘民变’?为何七人全部被杀,尸体还被焚毁?那些‘义愤填膺的百姓’,为何恰好都是你许氏的佃户和私兵?”

许疆喘息着,眼神开始涣散:“那是……那是刁民抗税……与我无关……”

“哦?”猗顿从木匣最底层,取出一件用油布包裹的东西。

解开油布,里面是一柄短刀。刀身已经清洗过,但在火把光下,依然能看到刀格缝隙里暗褐色的血渍。

“这是在许氏宗祠后院的枯井里找到的。”猗顿将短刀举到许疆眼前,“刀柄上刻着你的私徽——云纹绕鼎。经仵作验看,刀身血迹与税吏周正伤口吻合。许公,你的刀,为什么会出现在杀人现场?”

许疆死死盯着那柄短刀,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

“还不止。”猗顿示意随从,后者从怀中取出一本账簿,“这是你许氏私兵的兵器领用记录。五月十六——也就是案发前一日,你签发了手令,从武库中调出强弓二十张、箭六百支、刀盾五十副。领取人是你的护院头目许彪。而案发现场留下的箭矢,经工匠比对,正是这批兵器中的制式。”

他合上账簿,身体微微前倾。

火光在他脸上跳动,那双冰一样的眼睛终于有了一丝波动——那是捕猎者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许疆,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猗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每个字都像钉子敲进木头,“第一,你把所有事情扛下来,认下主谋煽动民变、杀害税吏之罪。按大越律,主犯凌迟,抄没家产,族人流放三千里。许氏百年基业,至此断绝。”

许疆浑身开始颤抖。

“第二,”猗顿顿了顿,“说出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是谁向你保证,只要闹出人命,把事情搞大,朝中就有人能借此扳倒陈瀚、阻挠新政?是谁给了你胆量,让你觉得杀了朝廷税吏还能全身而退?”

刑房里安静得可怕。

许疆的额头渗出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滴在肮脏的囚衣上。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眼中闪过恐惧、挣扎、最后是绝望的疯狂。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声音嘶哑,“都是我一人所为……与旁人无关……”

猗顿看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缓缓起身。

“可惜。”他说。

走到刑房门口时,猗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许公,你以为咬死不认,背后的人就会救你?你以为景昭大夫会为了你,与太子、与陛下正面冲突?”

许疆猛地抬头。

“你不过是一枚棋子。”猗顿的声音从门口飘来,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棋子在棋盘上冲锋陷阵时,执棋人或许会多看两眼。但棋子一旦被困死,执棋人只会思考——如何用这枚死子,换取更大的利益。”

“顺便告诉你,”他最后说,“你的嫡孙许彦,今年刚满八岁,在颍川书院读书,聪慧过人,夫子常夸其有神童之资。按律,主犯直系男丁,年满十二流放,未满十二……入宫为奴。”

门关上了。

许疆的嘶吼被厚重的木门隔绝,变成模糊的、野兽般的哀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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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时,东宫。

欧阳恒没有睡。他穿着常服坐在书案后,案头堆满了奏章,但一份都没有翻开。烛火将他的影子投在墙壁上,那影子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门被轻轻叩响。

“进。”

猗顿推门而入,手中捧着那只木匣。他行礼,然后将木匣放在书案上。

“殿下,许疆招了。”

欧阳恒没有立刻去看木匣,而是抬头看向猗顿。烛光下,这位暗卫首领的脸色比平日更加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青黑,但眼神依然锐利如初。

“辛苦。”太子只说了一句。

猗顿打开木匣,取出一份按着血手印的供状,双手呈上。

欧阳恒展开,一行行看下去。

供状写得详细:从最初如何抗拒清丈,到如何串联颍川其他豪族;从如何贿赂郡守王琨、郡丞褚良,到如何与景昭门客季桓密谋;最后,是如何策划“民变”——许氏私兵假扮抗税百姓,围攻税吏,杀人焚尸,制造“官逼民反”的假象。

一切都指向一个目的:将事情闹大,闹到朝堂上,借此攻讦主持新政的陈瀚“苛政扰民、激生民变”,从而扳倒这位太子最得力的干将,让新政夭折。

供状末尾,许疆还供出了几个关键名字:除了已经查实的王琨、褚良,还有廷尉右监张闿——此人负责颍川案的初审,刻意将证据引向“民变定性”;少府属官陈裕——他负责将案情报至宫中,用词极尽渲染,激怒皇帝。

但没有景昭。

许疆咬死了,所有与景昭的联系,都是通过门客季桓。而季桓在三天前——就在猗顿开始审讯许疆的同一天——已经“暴病身亡”。尸体验过,确实是突发心疾,没有任何外伤或毒迹。

“死无对证。”欧阳恒放下供状,声音有些沙哑。

“是。”猗顿垂首,“但有了这份供状,至少可以洗清陈瀚大人的冤屈,将颍川案真凶绳之以法。王琨、褚良、张闿、陈裕等人,一个也跑不了。”

欧阳恒沉默良久。

烛火噼啪一声,爆出一朵灯花。

“猗顿,”太子忽然问,“依你看,景昭在这件事里,到底陷得有多深?”

这个问题很危险。

猗顿抬起眼,与太子对视。片刻,他缓缓道:“殿下,暗卫只查证据。证据所及,景昭大夫的门客季桓确实与许疆有勾结,但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景昭大夫知情或指使。至于季桓之死……是巧合,还是灭口,没有证据,臣不敢妄断。”

很官方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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