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武关易帜,白起破门(2/2)
“抢占城墙!控制门楼!”白起浴血狂呼。
数百死士立刻分作两股,一股沿着门洞内侧阶梯拼命向上冲击,与从城墙上下来的秦军援兵撞在一起,在陡峭的阶梯上展开惨烈搏杀;另一股则向瓮城内冲杀,试图清除门洞附近的秦军,接应后续主力。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残酷、最混乱的巷战与肉搏阶段。关城内部街道狭窄,屋舍连绵,火光摇曳,人影幢幢。双方士兵纠缠在一起,往往分不清敌我,只能凭口音和甲胄式样本能地砍杀。惨叫声此起彼伏,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孟贲带着少数心腹在城墙上与反扑的秦军血战,身上多处负伤,状若疯虎。他知道,自己已无退路。
白起主力在听到关内杀声震天后,立刻从隐蔽处全线压上。他们携带了简易的云梯和钩索,趁关内大乱、守军注意力被南门吸引之际,从多个方向开始攀爬攻击,进一步分散秦军兵力。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夜。
天色微明时,武关内的喊杀声渐渐稀疏,但并未停止,而是转为更加零散、却更加狠辣的逐屋清剿。关城主要城墙、门楼、武库、粮仓已落入欧越军控制,但仍有大量秦军溃散在关内民居、巷道中,或退守个别坚固的据点负隅顽抗。
白起站在残破的南门门楼上,甲胄破碎,浑身浴血,有自己的,更多的是敌人的。他左臂被流矢所伤,简单包扎着,脸色因失血和疲惫而苍白,但眼神依旧冰冷锐利,扫视着硝烟未散、尸横遍野的关城。
副将前来禀报:“将军,我军已控制武关大部。斩首四千余,俘获约三千。我军……死伤亦近两千。”声音沉重。先登死士几乎伤亡殆尽。
“孟贲呢?”
“……战死在城头。其心腹军侯,亦无一生还。”
白起沉默。赌赢了,但代价惨重。他看向关内几处仍有抵抗声传来的地方,尤其是关城西北角,那里聚集了约千余秦军残兵,依托一座坚固的庙宇和附近的石质建筑,拒不投降。
“将军,那些俘虏和顽抗之敌,如何处置?”副将请示,“关内粮草有限,我军亦需速进,直逼蓝田、咸阳,恐无多余兵力看管俘虏,亦难久困残敌。”
白起的目光落在那三千被集中看押、大多带伤、眼神或麻木或仇恨的秦军俘虏身上,又投向西北角仍在射箭掷石的秦军残部。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看的不是活人,而是一堆需要处理的障碍。
“陛下予我临机专断之权。”白起的声音不高,却让周围所有将领心头一寒,“我军翻越天堑,奇袭破关,贵在神速,意在搅乱秦人腹心,配合陛下主力。岂能因妇人之仁,留此隐患,羁绊我军脚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冰冷地吐出命令:
“传令:所有俘虏,以及西北角负隅顽抗之敌,尽数坑杀。就在关北山谷,速掘大坑。今日午时之前,处置完毕。将秦军将旗、主将军印,连同此令,传示关中诸县。敢有抗拒王师、迟滞粮草者,武关便是前鉴!”
“坑……坑杀?”副将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发颤,“将军,三千余人……是否太过?恐伤天和,亦损陛下仁德之名,更激秦人死战之心啊!”
“仁德?”白起嘴角勾起一抹近乎残酷的弧度,“战场之上,只有胜败生死。不如此,不足以震慑关中,不足以让后续城池望风而降,不足以最快速度达成战略目的!至于激其死战?哼,屠刀够快,剩下的便只有恐惧!执行命令!”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那眼神中的冰冷与决绝,让所有还想劝谏的人瞬间哑口。
当日午时,武关以北一处狭窄山谷。
巨大的深坑已然掘成。三千余名秦军俘虏被反绑双手,驱赶至坑边。哭喊、怒骂、哀求、诅咒之声震天。负责行刑的欧越士兵面色亦多有不忍,但在军令和督战队的威压下,只能红着眼,将那些挣扎的俘虏逐一刺死或推入坑中。更有那西北角的千余残兵,在欧越军绝对优势兵力围攻下最终被攻破,幸存者亦被驱赶至此,一同处决。
泥土一锹锹落下,渐渐掩去那无数扭曲的肢体和凝固的仇恨目光。浓重的血腥气和泥土味弥漫山谷,连天空的飞鸟都远远避开。
白起亲自监刑至最后一刻,面色漠然。当最后一锹土盖上,他转身离开,对副将道:“留兵一千守关,清扫战场,救治我军伤员。其余人马,立刻埋锅造饭,休整半日。今夜酉时,全军开拔,目标——蓝田!”
“武安侯白起破武关,尽坑守卒三千”的消息,如同插上翅膀,伴随着那面被故意展示的、血迹斑斑的秦军主将军旗和坑杀现场的恐怖传闻,以比武关烽烟更快的速度,向整个关中平原席卷而去。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沿途城县,闻讯震骇。白起“人屠”凶名,时隔多年,再次以最血腥的方式,震撼秦地。
而在函谷关前,正为攻关不克、消耗巨大而焦虑的欧越中军大营,以及那在秦国北地纵横驰骋的苍泓所部,几乎同时收到了这份染着血色的捷报。
战局,因武关的陷落与这三千条性命,陡然发生了决定性的倾斜。
第250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