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秦王暴毙,咸阳大乱(1/2)
九鼎入秦,本是秦国国势达到巅峰的象征,却成了压垮秦武王的最后一根稻草。
启明十二年七月初三,咸阳宫前广场,旌旗蔽日,甲士如林。
秦武王嬴荡站在那座从洛邑运回的“雍州鼎”前,青铜巨鼎在烈日下泛着幽冷的光。这位以勇力着称的秦王,今年不过二十三岁,身高九尺,虎背熊腰,此刻正被宗室贵族、文武百官以及无数咸阳百姓的目光所包围。
“大王神武!此鼎重逾千钧,自周室东迁,已百余年无人能撼动!”宗正嬴倬高声颂扬,须发皆张。
“自武王举鼎,当显我秦人威加四海之力!”大将军嬴华同样激动,他是嬴荡的叔父,秦军鹰派之首。
范雎站在文官队列前端,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反对这场公开的“举鼎”仪式。秦与欧越在西线武关对峙已近两年,虽有小规模冲突,但总体上陷入僵持。欧越在民生技术上的突然发力,商贸税收大增,国力以另一种形式在增长。此刻秦国最需要的是稳定和内修,而非炫耀匹夫之勇。但嬴荡的脾气他太了解了——刚愎、骄傲,尤其在连续被欧越破解“离间计”、“三晋之策”后,急需一场彰显国威的举动来提振士气,压服国内可能出现的异样声音。
“哼,欧越欧阳蹄,不过是善用权谋诡计。今日,寡人便让天下人知晓,何谓真正的‘力’!”嬴荡脱去王袍外氅,只着紧身胡服,露出花岗岩般虬结的肌肉。他走到巨鼎前,深吸一口气,那气息悠长得让近处的人仿佛听到风箱鼓动。
第一个关键场景:举鼎。这是秦王威严的巅峰展示,也是崩塌的开始。
他俯身,巨掌扣住鼎足。青铜冰凉刺骨,上面斑驳的纹路硌着手掌。“起——!”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
鼎身发出沉闷的“嗡”鸣,微微晃动了一下,底部与石质基座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围观的人群屏住呼吸。
“大王神力!”有人忍不住喊出来。
嬴荡脖颈上青筋暴起,脸色由红转紫,再转为一种不正常的酱赤。他再次发力,双臂肌肉块块隆起,仿佛要炸开衣衫。“给寡人……起——!”
巨鼎的一足,缓缓离开了地面!虽只离地半寸,且只有一足,但那确实是撼动了!
广场上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大王!大王!大王!”
嬴荡眼中闪过极致的亢奋,他试图调整呼吸,将重心下沉,想要将鼎举得更高,更稳。然而,就在那欢呼声达到顶点的刹那——
“噗!”
一声怪异而沉闷的响声,从嬴荡体内传来。不是肌肉撕裂声,更像是某种内脏不堪重负的崩裂声。
嬴荡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的灰白。他瞪大的双眼里,亢奋还未消散,就被巨大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所取代。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喷出一口夹杂着暗红血块的污血!
那口血,如箭般飙射在冰冷的青铜鼎身上,触目惊心。
“呃……啊……”短促而破碎的喉音从他喉咙里挤出。扣住鼎足的手指失去了所有力量,巨鼎轰然回落,重重砸在基座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连地面都为之颤抖。
而秦王嬴荡那庞大的身躯,就像被抽掉了所有骨头的皮囊,向后软倒。
“大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随即是彻底的恐慌与混乱。距离最近的嬴华和嬴倬第一个扑上去,扶住嬴荡软倒的身体。触手之处,嬴荡的胸膛还在微弱起伏,但口鼻中涌出的鲜血汩汩不绝,眼神已经涣散。
“太医!快传太医!”嬴华目眦欲裂,咆哮声响彻广场。
范雎一个箭步上前,手指迅速搭在嬴荡颈侧,又翻开他眼皮查看。他的心沉入了谷底——脉象乱如麻絮,瞳孔已在扩散。这不是外伤,是力竭之下,脏腑(很可能是心脏或主动脉)瞬间崩裂!纵有神医在此,也回天乏术!
“封锁宫门!今日在场所有人,不得离开!”范雎猛地起身,声音尖利而急促,再不复平日阴沉。他目光如电,扫过混乱的百官和开始骚动的人群。必须立刻控制消息!秦国王位空悬,诸公子或在封地,或在国外为质,国内唯有嬴荡生母惠文后(芈氏,楚女)和几位宗室元老,这权力真空足以致命!
然而,已经晚了。亲眼目睹秦王喷血倒地的,何止百人?恐慌如同瘟疫,从广场向整个咸阳蔓延。
第二个关键场景:范雎的艰难斡旋与局势失控。这是智慧在绝对混乱前的无力。
章台宫内殿,药石之气浓得化不开,但躺在榻上的嬴荡,气息已微弱如风中残烛。几位太医跪在一旁,浑身发抖,不敢言语。惠文后芈氏瘫坐在榻边,泣不成声。
偏殿中,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以大将军嬴华为首的军方将领,以宗正嬴倬为首的嬴姓宗室核心,以及以范雎为首的文官重臣,三方势力泾渭分明。
“当务之急,是立刻迎回公子稷(即嬴稷,日后秦昭襄王)!”嬴倬老脸紧绷,“稷公子为大王胞弟,曾在燕国为质,熟知外事,且年已二十,可当大任!”他是嬴稷一系的支持者。
“荒谬!”嬴华拍案而起,甲胄铿锵,“国难当头,岂能等一个远在数千里外的质子?公子巿(嬴巿,嬴荡、嬴稷弟,封泾阳君)就在咸阳,聪慧勇毅,当立刻奉为主君,以安人心!”嬴巿与嬴华关系密切。
“还有公子悝(嬴悝,封高陵君)!”另一名宗室喊道,“悝公子仁厚,颇得先王(惠文王)遗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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