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异客东投,帆破沧溟(1/2)
东海,暮色如血。
经历三日狂暴风雨的洗礼,“斩浪号”的欧钢船身上布满浪涛拍击的痕迹,如同战士身上的伤疤。上将军舟侨伫立船头,任由带着咸腥气的海风扑打脸庞。舰队偏离了预定航线,在这片本该空无一物的远海,水平线上却突兀地出现了一个随波沉浮的黑点,顽强地对抗着余波未平的洋面。
“将军!右舷前方!有船!”了望塔上传来水兵嘶哑的呼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疑。
舟侨猛地举起单筒望远镜——这是天工院墨羿主持下最新的试制品,镜筒伸缩间,远方那艘船的轮廓强行挤入视野。只一眼,他紧握镜筒的手指便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那绝非中土形制,甚至不同于他所知的任何海外番邦的船只。它像是一根被强行掏空的巨大原木,粗糙得带着蛮荒的气息,两侧却用某种极具韧性的藤条,死死捆绑着类似竹筏的宽大浮材,使其在风浪中维持着一种脆弱而诡异的平衡。唯一的主桅杆从中断裂,残存的、绘着绚丽鸟羽纹样的风帆破烂不堪,如同垂死巨鸟被撕裂的翅膀,在血色夕阳下飘零。
“是那‘海鬼船’!”旁边有年轻水兵低声惊呼,声音带着恐惧。连日的暴风雨中,曾有值夜的水手赌咒发誓看到过这般幽灵似的影子在雷电中一闪而过,都以为是海浪带来的幻觉。
“靠过去!各船戒备,弩炮上弦!”舟侨声音沉冷如铁,心中警铃大作。数艘欧越战船如同警惕的猎犬,缓缓散开,呈半包围之势,小心翼翼地逼近那艘散发着不祥与未知的怪船。
距离拉近,怪船的细节更加清晰。甲板上空空荡荡,唯有一道古铜色的身影,如同被遗弃的祭品,一动不动地趴在那里,身躯大半被破烂的、色彩奇异的布料覆盖,头发用彩绳缠成奇特的发髻,裸露的皮肤被海水泡得惨白起皱,生死不明。
“将军,还有气!很微弱!”一名身手矫健的老兵率先跳帮过去,探了探鼻息,回头高喊。
舟侨深吸一口气,亲自踏上了这艘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船只。脚下传来木头不堪重负的呻吟。他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扫过空荡的甲板,掠过那些用途不明的奇怪刻画,最终定格在狭窄船舱的角落。那里,散落着几枚沾满泥污、干瘪皱缩的块茎,形似枯死的树根,毫不起眼。
然而,舟侨的心脏却猛地一沉,随即剧烈跳动起来!离京前,王上那份以最高密级下达、反复叮嘱的谕令瞬间浮现在脑海——关乎国运的“圣物”,其形貌描述,与眼前之物何其相似!
他立刻蹲下身,不顾污秽与可能的危险,用戴着手套的手,极其小心地将那些块茎一一拾起。紧接着,他的目光落在昏迷者怀中死死紧抱的一个皮质行囊上。那行囊的材质非布非革,编织着蓝黑交错的扭曲鱼纹,透着古老与神秘。他费力地、尽量不破坏行囊地,从里面取出了几粒裹着坚硬外壳、约莫指甲盖大小的果实。
触手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混合着巨大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全部带走!人、船、还有这些……所有东西,严密看守!即刻转向,全速返航!”舟侨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紧握着那几粒硬果和干瘪块茎,仿佛握着欧越未来的国运。他隐隐感觉到,这次意外的遭遇,其重要性可能远超一场局部的海战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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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越王宫,一间被玄甲卫里三层外三层严密守护的绝密室,灯火彻夜通明。
欧阳蹄屏退了所有侍从,独自站在宽大的紫檀木案前。案上,来自那艘怪船和落难者的物件被一一摆放整齐,每一件都散发着浓郁的异域气息和令人心悸的未解之谜。
一顶用不知名艳丽鸟类羽毛精心缀成的头冠,色彩之斑斓夺目,仿佛将热带雨林所有的鲜活与炽烈都凝固在了方寸之间,那羽毛的色泽,在灯下竟隐隐流动,如同活物在静静燃烧。
一对沉甸甸的黄金耳饰,被雕琢成盘蛇衔日的诡异造型,蛇身蜿蜒,鳞片细腻入微,口中衔着的日轮纹路清晰,边缘锐利,其铸造工艺之精湛,竟丝毫不逊于中原失传已久的百炼鎏金术,甚至更添几分野性而神秘的美感。
几条用彩色丝线紧密编织的绳带,上面密密麻麻系着上百个大小不一、排列有序的绳结,丝线染着赭石之色,绳结有繁有简,看似杂乱,细看却仿佛蕴含着某种独特的规律,绝非简单的装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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