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神判(下)· 楚谋败露,稻定人心(1/2)
那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瞬间打破了谷地中因“沃土浆”和增产承诺而带来的微妙缓和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声音的源头——一个身着普通越人麻布短衣,但面容白皙、眼神阴鸷的中年男子。
正是楚国使者,昭佗。
他排开身前几个被他煽动起来的木鹿部青壮,走到人群之前,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诮与狂妄,指着正在演示堆肥的田穰等人,对着全体木鹿部民高声道:
“诸位莫要被骗了!姒蹄小儿,不过是仗着些奇技淫巧,蛊惑人心!什么‘碧波浆’,什么收成翻倍,皆是虚妄之言!祖灵要的是血食,是忠诚!岂是这些污秽之物可以替代?他今日能废你们祭祀祖灵的规矩,明日就能夺走你们的山林、猎场,将你们统统变成他东瓯的奴仆!”
他猛地转向祭坛上脸色变幻不定的鹿茅长老,煽风点火:“大长老!您看看,这就是您要效忠的君主吗?他根本不在乎木鹿部的传统,不在乎祖灵的威严!他在乎的,只是让你们听话,让你们忘记越人的勇武与骄傲!”
昭佗的言辞恶毒而极具煽动性,一些原本就因旧俗被挑战而心怀不满的青壮,呼吸再次粗重起来,手不自觉地摸向了腰间的短刀和石斧。场面瞬间再度紧绷,空气中弥漫着比之前更加危险的气息。
灵姑浮眼中寒光一闪,厉声喝道:“保护主公!”他身侧的亲卫瞬间收缩,结成紧密的护卫阵型,将姒蹄护在中心,盾牌举起,长戟前指,动作整齐划一,显示出极强的军事素养。
然而,昭佗显然早有准备,他见言语煽动已至顶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猛地一挥手:“动手!杀了姒蹄,楚王必有重赏!”
随着他这一声令下,人群中骤然爆起二十余条身影!这些人并非木鹿部民打扮,个个身手矫健,目露凶光,手中持着利于近战搏杀的短剑匕首,如同潜伏已久的恶狼,直扑被护卫在中心的姒蹄!他们正是昭佗秘密带入木鹿部的楚国死士。
“杀!”
“护卫君上!”
惊呼声、怒吼声、兵刃出鞘声瞬间响成一片!场面大乱!许多木鹿部民被这突如其来的厮杀吓得惊呼后退,挤作一团。
然而,东瓯卫队的反应更快!
灵姑浮早已锁定昭佗,此刻见死士暴起,他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如同猛虎出闸,暴喝一声,长剑化作一道匹练寒光,迎向冲在最前面的两名死士!剑光过处,血花迸溅,两名死士踉跄倒地。
“结阵!御敌!”灵姑浮的声音冷静而充满杀意。
亲卫们临危不乱,盾牌紧密相连,如同移动的铜墙铁壁,长戟如林,从盾牌间隙迅猛刺出。楚国死士虽悍勇,但面对这等严谨的军阵,个人的武勇被极大限制。不断有死士撞在盾墙上,随即被数支长戟同时刺穿,发出凄厉的惨嚎。
一名年轻的东瓯卫兵,脸上还带着稚气,在面对一名狰狞扑来的死士时,手微微颤抖,但还是咬牙奋力将长戟刺出。当戟尖穿透皮革,感受到那股阻滞和温热时,他脸色一白,却迅速被身旁老兵沉稳的眼神所感染,用力抽出长戟,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战斗短暂而血腥。在绝对的实力和准备面前,昭佗的垂死挣扎显得如此徒劳。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二十余名楚国死士已全部倒在血泊之中,而东瓯卫队仅有数人轻伤。灵姑浮的长剑,则已架在了被两名亲卫死死按在地上的昭佗脖子上。
昭佗挣扎着抬起头,发髻散乱,华丽的楚服沾满泥土,他死死盯着姒蹄,兀自叫嚣:“姒蹄!你……你休要得意!楚国大军不日即至,必将你东瓯碾为齑粉!”
整个谷地一片死寂。只有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伤者偶尔的呻吟。所有木鹿部民都面色苍白,惊魂未定地看着这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看着那些刚刚还在煽动他们的楚人变成了地上的尸体,看着被按在地上的楚国使者。
就在这时,姒蹄动了。
他在重重护卫中,缓步向前。灵姑浮会意,一脚将昭佗踢得跪伏在地,手中长剑寒光一闪!
血光迸现!昭佗的叫嚣戛然而止,头颅滚落在地,脸上还凝固着惊愕与不甘。
姒蹄没有去看那头颅,他俯身,从灵姑浮手中接过那柄犹带血迹的长剑,然后又向旁边伸出了手。一直紧随其后的文寅,立刻将一物郑重地放在他摊开的掌心中。
那是一穗颗粒饱满、色泽金黄的“嘉禾”谷穗。
姒蹄左手持着那柄象征杀戮与权力的滴血长剑,右手高高举起那穗在阳光下闪耀着生命光泽的“嘉禾”。他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全场每一个惊惶未定的木鹿部民的脸,声音如同洪钟,响彻整个谷地,撞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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