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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启蒙之火,乡学初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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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病的阴霾终于被秋日爽朗的风渐渐吹散,东瓯的土地上,劫后余生的人们带着刻骨的疲惫与新的期盼,重新投入了生活。金黄的稻浪被收割殆尽,田垄间堆起了草垛,空气中弥漫着稻禾的清香和泥土的芬芳。然而,今年秋收后的东瓯,却比往年多了一份不同寻常的躁动。这躁动并非来自外敌的威胁,而是源于张贴在各个闾里入口、由文吏用端庄篆书写就,并由三老、田畯用本地土话反复宣读的一纸告示。

告示的内容,对于世代耕战、几乎与文字无缘的东瓯平民而言,不啻于石破天惊:邑主欧阳远将设立“乡学”,首批招收百名聪慧少年,不分贵贱,无论其父是农夫、工匠还是士卒,只要年龄合适,皆可报名。更令人难以置信的是,公家将供给学习的笔墨简牍,并且——免收束修!

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邑落的每一个角落。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普遍的怀疑、不解乃至抵触。

“读书?识那些曲里拐弯的字,能多打粮食还是能挡楚人的矛戈?”老农蹲在田埂上,用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刚刚收获的谷粒,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娃子正是长力气的时候,去学堂坐着,岂不成了废人?谁帮家里砍柴放牛?”

“就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不去干活,反倒要家里白养着,还要费心神去学那没用的东西?”井边捶洗衣物的妇人们也多是摇头,现实的生计压力让她们无法理解这看似“亏本”的举动。长久以来,“学在官府”是根深蒂固的观念,知识被垄断在极少数人手中,与普通庶民的生活隔着天堑。

流言也随之而起。有人说,这是邑主要选一批聪慧的童子去练什么秘法,将来要派上危险的用场;还有人私下嘀咕,怕是疫病之后人口减少,邑主想用这个法子把孩子们集中起来便于管理,甚至有人联想到古老的献祭传说,不禁打了个寒颤。

然而,在这片怀疑的声浪中,也有一部分人,心中泛起了微澜。这些人,或是曾在江北跟随欧阳远浴血奋战、见识过他不同寻常之处的老兵;或是在新政下因技艺精湛而受到重用、体会到知识带来实际好处的工匠;又或是在刚刚过去的疫病中,亲身感受到欧阳远带来的那套“古怪”方法确实救了性命、从而对他产生了一种近乎盲目信任的普通百姓。

报名点设在治所旁一座刚刚修缮一新的院落外,门口挂上了临时制作的“乡学报到处”木牌。头几天,门可罗雀,负责登记的文吏百无聊赖地打着哈欠。打破沉寂的,是一个名叫黑豚的伤残老兵。他在上次抵御楚人袭扰时伤了腿,走路有些跛。这天清晨,他拉着自己十岁的儿子狗剩,径直走到了报名桌前。狗剩缩在父亲身后,好奇又害怕地偷瞄着文吏和那些他从未见过的简牍。

黑豚黝黑的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耿直,他瓮声瓮气地对文吏说:“俺娃,狗剩,机灵!就是……就是眼神儿有点怯。”他拍了拍自己的伤腿,“俺这腿脚不行了,将来娃得接俺的班,给主公当兵!当兵,不能是睁眼瞎,看不懂令旗,听不懂号令要吃亏!俺信主公!俺报名!”他的话不多,却掷地有声,带着一种经过生死考验后的坚定。

有了黑豚带头,仿佛堤坝开了个口子。接下来的几天,报名的人渐渐多了起来。一个叫凫娃的少年,父亲是工坊里手艺顶尖的治铜匠人,他自幼在叮当的锤音中长大,对那些能变幻出各种器物的铜水、模具充满了好奇。听说乡学里也会教算数和画图,他央求了父亲许久,终于也得到了许可。还有一个叫草妞的小女孩,是西市一个编织草鞋的孤老婆子捡来的,老婆子颤巍巍地牵着她的手来报名,干瘪的嘴唇蠕动着:“娃灵巧……学点字,将来……将来也许能有个好出路,不用像俺一样……”

这些前来报名的家庭,背景各异,但眼神中却闪烁着相似的光芒——那是一种在沉重生活中看到一丝缝隙、想要为下一代搏一个不同未来的微弱却执着的希望。他们为孩子换上虽然打着补丁却浆洗得干干净净的衣服,反复叮嘱要守规矩、听先生的话。那份郑重其事,仿佛不是去上学,而是去完成一件神圣的使命。

开学的前夜,东瓯的许多闾里中,油灯都比往常亮得久一些。狗剩家里,母亲就着昏黄的灯光,用粗布蘸水,一遍遍擦拭着一块好不容易寻来、打磨得十分光滑的薄木片——这是她能为儿子准备的“纸”。她不识字,不懂那些大道理,但她记得丈夫黑豚从报名点回来后,激动地对她说的那句话:“娃他娘,主公是干大事、明事理的人!他让娃们读书,准没错!这是咱家几辈子都没碰上的机会!”泪水在她粗糙的眼角汇聚,最终滴落在木片上,那是看到命运坚冰竟出现裂痕时的难以置信与激动。另一边,凫娃的父亲,那位平日沉默寡言、双手布满烫伤疤痕的老匠人,将自己珍藏多年、平时都舍不得用的一支秃了毛的毛笔和一小块黑乎乎的墨锭,郑重地塞进儿子的行囊,沉声道:“儿啊,爹这辈子,就会跟铜水打交道,手艺也就这样了。你去了,好好学,认了字,算了数,将来……或许能看懂更精妙的图谱,造出爹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这些朴素的期望,如同秋夜里的萤火,微小,却真实地照亮了这些平民家庭的心。

开学当日,天高云淡,秋风送爽。新挂上的“东瓯乡学”牌匾在阳光下泛着桐油的光泽。院落外,早已围得水泄不通,前来送行的父母亲人、纯粹看热闹的乡邻,人声鼎沸。百名年龄在八到十二岁之间的少年,穿着五花八门的衣服,有的紧张地揪着衣角,死死拽着父母的衣襟不肯松手;有的则兴奋地东张西望,对即将开始的新生活充满好奇。他们在文吏的指挥下,排着歪歪扭扭的队伍,像一群初次离巢的雏鸟,忐忑不安地步入了那道对他们而言象征着未知世界的门槛。

学堂内部十分简陋。原本废弃的库房只是经过了简单的修缮,黄土夯实的地面,泥浆抹平的墙壁,散发着泥土和草漆的味道。没有高桌软椅,只有一排排低矮的草席和用原木粗略钉成的长条案几。讲台是一块较为平整的大青石。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着一块用烟灰涂黑了的木板,旁边放着几根烧焦的细树枝——这便是“黑板”和“粉笔”了。

当欧阳远的身影出现在学堂门口时,鼎沸的人声瞬间平息下来。所有人都感到意外,邑主竟会亲自前来。他今日未着官服,仅穿一袭普通的深色葛布长衫,步履从容,神情平和,宛如一位寻常的教书先生。他温和的目光缓缓扫过堂下那一张张稚嫩、懵懂又带着几分惶恐的小脸。这些面孔,有的被日光晒得黝黑,是田间地头奔跑的结果;有的带着匠人子弟特有的专注神情;还有的眼中藏着与年龄不符的早熟,那是生活艰辛刻下的印记。

欧阳远走到大青石前,没有立刻讲授深奥的道理。他拿起一根焦黑的树枝,转身在黑色的木板上,先是画了一株简笔的禾苗,然后,在旁边,一笔一画,慢慢地写下了两个大字:“禾”、“稻”。

“孩子们,”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仿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传入每个孩子的耳中,也飘到了窗外屏息凝神的民众那里,“你们当中,有谁认识这两个字?”

台下大部分孩子茫然地摇头,只有极少数家境稍好、或许听长辈提过的,怯生生地不敢确定。

“这个,”欧阳远指着禾苗的图案,又指了指“禾”字,“就是我们天天能在田里见到的禾苗。这个,”他指向“稻”字,“就是我们每天碗里吃的米饭。我们东瓯,这么多人,能在这里安居,靠的是什么?靠的就是这地里的禾苗,这碗中的稻谷!”

他放下树枝,走下“讲台”,来到孩子们中间,近距离地看着他们:“我知道,很多人,包括你们的阿爹阿娘,心里都在想,种地靠的是力气,是靠天吃饭,认这些字有什么用?既不能当锄头使,也不能当饭吃。”

孩子们瞪大了眼睛,这话说到了他们和父母的心坎上。

“我今天,就在这里告诉你们,”欧阳远的声音提高了一些,目光炯炯,“识字,学算数,就是为了能更好地种地,更好地活着!让你和你的家人,能吃得饱,穿得暖!”

他回到黑板前,继续写道:“水”、“渠”、“粪”、“时”。

“你认识了‘水’字、‘渠’字,将来或许就能看懂官府发的水利图,知道怎么把水更好地引到自家田里,天旱时就不那么怕。你认识了‘粪’字,就知道怎么沤肥、施肥,让土地更肥,长出更多的粮食。你认识了‘时’字,就能看懂官府的农时令,知道什么时候该播种,什么时候该收割,不会误了时节,白白辛苦一年!”

他又拿起几粒粟米,放在案几上:“你学会了算数,就能算清楚,一亩地需要多少种子,秋天能打多少粮食,交完赋税,家里还够吃多久,明明白白,心里有底,不会被人糊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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