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眉庄谋权温诊脉（1/2）
永寿宫的晨光透过窗纱，洒在铺着软垫的贵妃榻上。沈眉庄坐在榻边，目光追随着乳母张氏怀中的弘暄——孩子正伸着胖乎乎的小手去抓床边的拨浪鼓，咯咯的笑声让殿内满是暖意。她指尖轻轻摩挲着昨日皇上赏赐的玉如意，这温润的触感让她心中安定：自入宫从贵人一步步走到妃位，如今有了弘暄，又得了协理宫务的机会，虽只是处理琐事，却已是旁人难及的境遇。
云溪端着一碗燕窝粥走近，轻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娘娘，该用早膳了。内务府刚回话，今日各宫份例已按您和敬妃娘娘核对的清单发放，没出差错，清单也送景仁宫给皇后娘娘过目了。”
沈眉庄接过粥碗，小口啜饮着，目光仍落在弘暄身上。孩子是她在后宫立足的根本，而宫权则是保护孩子的屏障，这点她比谁都清楚。心中早已梳理好的计划在脑中愈发清晰：眼下先把份例核对、宫女调配这类琐事办得滴水不漏，让皇上看到她的细心稳妥；下一步再找机会接下祭祀筹备、皇子公主生辰礼仪这类露脸事务，既不越权，又能展现能力；等皇上的信任再多几分，再慢慢接触稍重要的事务，一点点积累话语权。
“云溪，”她放下粥碗，语气平和却带着几分郑重，“你去打听下近日皇后宫里的赏赐往来，还有谨贵人、英答应那边的动静。”云溪立刻明白她的用意，躬身应下：“奴婢明白，这就去安排。”沈眉庄轻轻点头——皇后如今权势正盛，富察家和夏家又为了让自家女儿重获恩宠频频示好，摸清这些势力的动向，才能在后宫的漩涡中稳稳站住脚。
不多时，听竹捧着一本宫务簿子进来：“娘娘，这是昨日您和敬妃娘娘处理的宫务记录，您过目后若是无误，便存档留底，日后方便核对。”
沈眉庄接过簿子仔细翻阅，上面记着各宫花草修剪、宫女调配的琐事，每一项都标注得清晰明了，挑不出半分错处。她合上簿子，对听竹笑道：“做得不错，收好吧。”
听竹应声退下后，沈眉庄走到窗边，望着庭院里盛放的石榴花——火红的花瓣像一团团火焰，映得她眼中也多了几分坚定。想起刚入宫时的青涩，想起生下弘暄时的欣喜，她轻轻叹了口气：后宫这条路虽有波折，好在如今有了华贵妃这个同盟，又有敬妃等人助力，总算有了转机，她绝不会轻易放弃。要一点点积累势力，一点点赢得皇上的信任，终有一天，要让弘暄成为最安稳的皇子，让沈家成为最可靠的后盾。
景仁宫的偏殿内，皇后正坐在软榻上，手中把玩着绘春刚呈上来的礼单。上面密密麻麻记着富察家、夏家送来的厚礼：和田玉摆件、赤金如意，还有几支年份久远的人参雪莲，每一样都价值不菲。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指尖划过“富察府”三个字——如今华贵妃被禁足，甄嬛失宠，沈眉庄和敬妃虽协理宫务，却无实权，后宫的权势终究还是牢牢握在她手中。
“富察家倒是会做人，”皇后拿起一尊小巧的和田玉佛，对着光细细看着，“知道本宫近日为宫务操劳，送来这么多滋补的药材。”绘春在一旁笑着附和：“可不是嘛，富察家是想让谨贵人重获恩宠，夏家也盼着英答应能多得到皇上关注，自然要好好孝敬娘娘您。”
皇后将玉佛放回锦盒，语气平淡：“今日是各宫请安的日子，你去看看人都到齐了吗？”绘春应声退下，皇后走到窗边，望着殿外的庭院。今日该来请安的妃嫔里，华贵妃闭门思过，莞嫔坐小月子，和答应在碎玉轩养胎，齐嫔被禁足，剩下的敬妃、沈眉庄、襄嫔、丽嫔、欣贵人、安陵容、谨贵人、英答应，该是都到了。没有了华贵妃的顶撞，没有了甄嬛的锋芒，这后宫的氛围，果然和谐多了。
很快，绘春回来禀报：“娘娘，各宫娘娘都在正殿候着您呢。”皇后整理了一下衣饰，缓步走向正殿。殿内众人见她进来，纷纷起身屈膝行礼：“臣妾（嫔妾）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皇后抬手示意众人起身：“快坐吧，今日天气热，你们能过来，本宫很是开心。”
众人谢过皇后，按位分依次坐下。皇后坐在上首，下首的位置排布得十分规整：第一空位是华贵妃的，接着是敬妃，然后才是沈眉庄，襄嫔、丽嫔、欣贵人、安陵容、谨贵人、英答应则依次往下。沈眉庄端坐在椅上，一身素雅的宫装衬得她气质温婉，却难掩周身的贵气。皇后的目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便快速移开——沈眉庄年纪轻轻就居妃位，还有皇子傍身，如今又协理宫务，已是她的心腹大患。但眼下还不是动她的时候，只能先忍着，等日后再做打算。
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皇后缓缓开口：“近日天气炎热，各宫的皇子公主都还好吧？敬妃，七阿哥的身子近来可有好转？”敬妃起身回话，语气恭敬：“回娘娘，多亏了娘娘的关心，七阿哥近日咳嗽好了不少，只是还需好生调养。”
皇后点头，又看向襄嫔：“襄嫔，温宜公主近日可还安好？”襄嫔笑着起身：“回娘娘，温宜近日很是乖巧，就是天热有些贪凉，臣妾已让人多看着些，不让她受凉。”
沈眉庄坐在一旁，看着襄嫔从容应答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襄嫔素来跟在华贵妃身边，如今能借着温宜争宠，也算是为同盟多争了一分底气。
皇后依次询问着各宫情况，语气温和，眼神里却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殿内众人都明白，她这是在向后宫宣示：只要她身体好转，宫权就会重新牢牢掌握在她手中，华贵妃不过是她身体不适时，皇上临时安排来协理的人，这既是皇上对她的怜惜，也是对她后位的认可。
请安结束后，谨贵人、英答应特意留了下来，各自捧着锦盒给皇后献上厚礼。谨贵人笑着将锦盒递到绘春手中：“娘娘，这是嫔妾家里特意为您寻来的赤金如意，祝您身体康健，万事顺遂。”英答应也连忙递上自己的锦盒：“娘娘，这是嫔妾家里送来的老山参，您若是觉得劳累，就用来炖汤补补身子。”
皇后笑着收下礼物，对两人温声道：“你们有心了。本宫知道你们在宫里不容易，以后若是有什么事，尽管来找本宫，本宫定会为你们做主。”谨贵人、英答应连忙屈膝谢恩，脸上满是感激——有了皇后这句话，她们在宫里的日子，总算能多几分底气。
太医院的药房内，温实初正仔细整理着药材，药柜上的标签被他擦拭得一尘不染。自从外派出诊的任务结束，他就重新回到太医院任职，可心里却始终记挂着碎玉轩的甄嬛。今日轮值不算忙碌，他特意抽空，提着药箱准备去给甄嬛诊脉——小产后的身子最是虚弱，他总放心不下。
刚走出太医院大门，就见碎玉轩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来，见到他便急声道：“温太医！可算找到您了，我家娘娘身子不适，劳烦您快去看看！”温实初心中一紧，二话不说便跟着小太监往碎玉轩赶，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碎玉轩内，甄嬛正靠在软榻上，脸色比往日又苍白了几分。流朱在一旁轻轻给她扇着扇子，见温实初进来，连忙起身：“温太医来了！快请坐！”甄嬛也撑着身子坐直些，声音带着几分虚弱：“温太医，劳烦你特意跑一趟。”温实初躬身行礼：“娘娘客气了，这是臣的本分。”
他在软榻边坐下，伸出手给甄嬛诊脉。指尖刚搭在她的腕上，眉头便微微蹙起，随着诊脉时间渐长，脸色也愈发凝重。片刻后，他收回手，语气沉重：“娘娘，您体内残留着麝香的药性，虽已淡薄，却仍能清晰察觉。这药性对胎气损伤极大，您小产，想必与此脱不了干系。”
“麝香？”甄嬛猛地睁大眼睛，眼眶瞬间红了，声音也带着颤抖，“温太医，您……您确定没有诊错？”温实初郑重点头：“臣行医多年，对麝香的药性再熟悉不过，绝不会认错。麝香药性霸道，孕妇哪怕只是短暂接触，也极易导致胎气不稳，严重时便会引发小产。娘娘不妨回想一下，近日是否接触过含有麝香的物品，或是长期待在有麝香熏染的环境中？”
甄嬛的身子控制不住地颤抖，脑中瞬间闪过那日去翊坤宫祈福的场景——殿内那股格外浓郁的香气，当时就让她觉得胸口发闷，如今想来，难道问题就出在那香上？可华贵妃在翊坤宫熏香多年，为何从没出过事？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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