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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 秘药红颜散(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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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沈姑娘一个时辰前服了药,分量是平时的两倍。伺候的丫鬟说,她对着镜子笑了好久,嘴里念叨着‘今夜之后,金陵城中再无双贻儿’。”

单贻儿点点头,对着镜子理了理鬓发。她今夜还是一身素白,只在外衫上绣了银色的桂花纹样,应景而已。

前庭乐声起。

沈云裳登场了。

她穿着一身月华色的广袖舞衣,衣摆曳地三尺,上面用银线绣着层层叠叠的云纹。长发半绾,斜插一支玉兔捣药造型的步摇,随着步履轻晃。面上妆容极淡,却透着一股不似凡人的清冷——这与她往日艳丽的风格截然不同,显然是刻意模仿单贻儿的“仙气”。

乐声空灵,沈云裳翩然起舞。

确实美。

她的身段柔韧到了极致,每一个折腰、每一个回旋,都精准地踩在乐点上。广袖翻飞如云,裙摆散开如花,配上那张精心雕琢的脸,真如月宫仙子谪落凡尘。

满堂宾客看得如痴如醉。

单贻儿在帘后静静看着。她必须承认,沈云裳的舞技已至化境,若非心术不正,本可成为一代大家。

舞至高潮处,沈云裳开始连续旋转——这是《月宫谪仙》最难的段落,名曰“嫦娥奔月”,要连转三十六圈,最后以一个跪地望月的姿态收尾。

一圈,两圈,三圈……

转到第十五圈时,单贻儿敏锐地注意到,沈云裳的眼神开始涣散。

不是疲惫的涣散,而是一种茫然的、失焦的状态。她的嘴角还保持着完美的微笑,可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二十圈,二十五圈……

沈云裳的转速明显慢了,步伐也开始踉跄。乐师察觉不对,试图放慢节奏,可她已听不见乐声,只是机械地、执着地转着。

“姑娘不对劲……”台下有人低语。

三十圈。

沈云裳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不是舞曲中的射击,而是惊恐的、撕心裂肺的尖叫。她猛地停下旋转,踉跄着后退几步,指着虚空,声音颤抖:“别过来……别过来!不是我害你的……不是我!”

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云裳却仿佛陷入了另一个世界。她抱着头蹲下身,浑身发抖,嘴里喃喃着胡话:“红儿……我不是故意推你的……谁让你抢我的客人……你别来找我……我给你烧纸,烧很多纸……”

红儿。

这个名字让后台几个老嬷嬷脸色骤变。那是三年前缀锦楼里一个叫红玉的姑娘,舞跳得极好,曾是沈云裳最大的竞争对手。后来突然失足落井身亡,官府查了半月,以“酒后失足”结案。

如今听沈云裳这话……

“疯了……沈姑娘疯了!”台下不知谁喊了一句。

沈云裳猛地抬头,脸上妆容被眼泪和冷汗糊成一团,哪还有半分仙气?她死死盯着台下,忽然指着单贻儿所在的方向尖叫:“是你!是你让红儿来索命的!你这个妖精——啊!”

她话未说完,忽然双手掐住自己的脖子,眼球凸出,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直挺挺向后倒去。

全场大乱。

五、镜中倒影

沈云裳被抬回房间时,已昏迷不醒。

大夫来看过,把脉许久,摇头叹息:“脉象混乱,心血亏虚,肝火旺盛,还有……有服食迷幻药物的迹象。老夫开几副安神汤,能不能醒,看造化了。”

单贻儿站在沈云裳房门外,隔着珠帘看进去。

那个曾经艳冠金陵的头牌,此刻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嘴唇发紫,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即使昏迷中,她的眉头也紧紧锁着,身体偶尔抽搐,像在噩梦中挣扎。

春杏跪在床边哭,几个平日巴结沈云裳的丫鬟,此刻都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了晦气。

人情冷暖,不过如此。

单贻儿转身离开,回到自己院中。苏卿吾已在等她。

“你做了什么?”他问得直接。

单贻儿摇摇头:“我什么也没做。只是让小莲打听到,她每次登台前都会服药,便故意让人在她耳边提了提‘红玉’的名字。她心中有鬼,加上药物致幻,自己便崩溃了。”

“借刀杀人,刀是她自己的心魔。”苏卿吾看着她,“可你似乎并不高兴。”

单贻儿走到窗边,望着天上那轮圆满的月。

“我该高兴吗?”她轻声说,“看她这样,我好像看到了另一条路——如果我没有遇到您,如果我沉溺于青楼内斗,如果我也用那些虎狼药留住青春……今夜在台上发疯的,会不会是我?”

苏卿吾没有回答。

他知道答案。

单贻儿从袖中取出那个小瓷瓶——是春杏慌乱中掉在走廊,被她捡到的“红颜散”。她拔开塞子,那股异香再次飘出。

“苏公子,您说这药从哪里来?”她忽然问,“一个兜帽老妇,轻易就找到了沈云裳,恰好在她最焦虑的时候。太巧了,不是吗?”

苏卿吾神色一凛:“你怀疑有人故意给她下套?”

“沈云裳倒了,对谁最有利?”单贻儿将瓷瓶放在桌上,“我刚冒头,根基不稳。其他姑娘要么资质平平,要么年纪尚小。头牌之位空出来,总会有人补上——可谁有本事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准备好替代沈云裳的一切?”

她顿了顿,声音更冷:“而且,中秋盛会这种场合出事,毁的不只是沈云裳,还有缀锦楼的名声。楼里生意受损,谁会得利?对面的‘百花楼’,还是城北新开的‘醉仙阁’?”

苏卿吾深深看她一眼:“你想查下去?”

“要查。”单贻儿转身,眼神坚定,“但不是为了救沈云裳,是为了我自己。我要知道,这金陵城的青楼背后,到底有多少双手在暗中操控。我不想有一天,也像沈云裳一样,莫名其妙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棋子。”

她走到妆台前,拉开最底层的抽屉,取出那本册子,在最新一页写下:

“八月十五,中秋夜。沈氏登台,药物致幻,当众发疯,自曝三年前害死红玉之事。其背后恐有人设局,需查‘红颜散’来源,及金陵青楼势力暗斗。”

写罢,她搁下笔,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少女眉眼清冷,神情沉静,与白日里那个在台上发疯的沈云裳,仿佛是两个世界的人。

但单贻儿知道,她们之间只隔着一线。

一线是苏卿吾教的棋道,一线是她心中那份需要更广阔天地才能承载的恨,一线是她不肯认命、不肯沉沦的倔强。

她伸出手,指尖轻触冰凉的镜面。

“沈云裳,”她对着镜中倒影轻声说,“谢谢你让我看见,我不要成为什么样的人。”

窗外,中秋明月正圆。

而一场比青楼内斗更复杂、更危险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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