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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初遇 · 锋芒毕露的暗礁(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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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蓉姐姐。”单贻儿微微福身,礼数周全得如同仍在官宦人家做客。

芙蓉满意地点头,又似想起什么:“对了,明日刘御史家的宴席,班主原定我带几个姐妹去献艺,我想着带妹妹去见见世面也好。只是妹妹初来乍到,就在偏席上弹一曲《春江花月夜》吧,稳妥些。”

单贻儿心下一沉。《春江花月夜》是初学艺妓的曲子,让她在偏席演奏,分明是要将她压在末流。

“全凭姐姐安排。”她依旧温顺地应下。

芙蓉离去后,单贻儿在原地站了许久,直到掌心传来刺痛,她才发觉自己已将指甲深深掐入肉中。

接下来的日子,芙蓉的话如同咒语般一一应验。

乐师周师傅在教习时明显敷衍,合练时总挑剔她的节拍不准;分给她的胭脂带着一股劣质的香气,演出服是改过的旧衣,袖口处有不易察觉的磨损;同屋的姐妹们对她客气而疏离,用饭时总凑在一起说笑,见她进来便散了。

这一切都做得滴水不漏,单贻儿明知是芙蓉授意,却抓不住任何把柄。

她想起父亲还在时,后宅那些姨娘们也是如此,面上亲亲热热,背地里却你死我活。原来天下的争斗,无论在高门大院还是烟花之地,本质都是一样的。

半月后,刘御史府上的宴席。

单贻儿被安排在花园偏厅的一角弹奏,与主厅的热闹隔着一道珠帘。她能隐约听见主厅传来的喝彩声——那是芙蓉在献艺,一曲《霓裳羽衣》赢得满堂彩。

偏厅的客人不多,大多是些不得志的文人或是远亲,听得心不在焉。单贻儿垂眸拨弦,心思却已飞越珠帘。

她不能永远被困在这里。

恰在此时,主厅传来一阵喧哗。原来是有客人提议以“凌霄花”为题作诗,刘御史兴致高涨,命人将诗作传阅品评。

一首诗传到偏厅,众人传看,纷纷称赞。

单贻儿瞥了一眼,是芙蓉的字迹——娟秀有余,风骨不足。诗中用了一个关于凌霄花的典故,却用得有些牵强。

机会来了。

她轻轻按住琴弦,琴声戛然而止。

“这诗...”她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几人听见,“用典似乎有误。”

一旁的中年文士转过头来,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姑娘有何高见?”

单贻儿起身微微一福,声音清晰而不失谦逊:“诗中以凌霄花喻志存高远,用的是李太白‘飞凌霄汉’之典,自是贴切。只是凌霄花在《诗经》中实为依附之喻,若改用晋人傅玄《凌霄赋》中‘依青松以示心’之句,既合花性,又暗含仰慕御史大人清正之意,或许...更为妥帖。”

她声音柔和,语气恭谨,但每一个字都如玉石相击,清晰传入众人耳中。

偏厅一时寂静。

那文士眼中闪过惊艳,随即拍案叫绝:“妙!妙啊!‘依青松以示心’,既合身份,又表敬意,比原句高明多了!”

很快,这番见解便传到了主厅。

宴席散后,单贻儿正准备随众人离去,却被刘御史身边的长随叫住。

“方才提出改诗的,就是这位姑娘?”一个清朗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单贻儿回头,见一位青衫公子站在廊下,手持折扇,眉眼含笑。她认得此人——京城有名的才子杜允之,其父官至翰林学士。

“小女子信口胡言,让公子见笑了。”单贻儿垂首。

杜允之走近几步,细细打量她:“姑娘不仅精通典籍,更难得的是懂得分寸。那改动既显才学,又不夺原诗作者风头,这份心思,比才学更珍贵。”

他转头对班主笑道:“南曲班子果然名不虚传,连一个偏席的姑娘都有如此才情。”

班主连声应和,脸上堆着笑,眼神却复杂地瞟向单贻儿。

回程的马车上,气氛微妙地变了。同车的姐妹们开始主动与单贻儿搭话,乐师周师傅也破天荒地夸她“临场应变,不失班子体面”。

唯有芙蓉,一路沉默。

回到班子,单贻儿正要回房,芙蓉在回廊下叫住了她。

夜色中,芙蓉的面容在灯笼的光晕里明明灭灭。

“好一个‘依青松以示心’。”芙蓉轻笑,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妹妹果然不是池中之物。”

单贻儿静静地看着她:“若非姐姐给我这个机会,贻儿怎能在偏席上献丑?”

二人对视片刻,空气中弥漫着无声的较量。

最终,芙蓉转身离去,裙裾在石板地上曳出沙沙的声响,如同蛇行过落叶。

单贻儿望着她的背影,轻轻抚过廊柱上雕刻的芙蓉花纹。今日她赢了这一局,但也彻底成了芙蓉的眼中钉。往后在这南曲班子的日子,恐怕更要步步为营。

月光如水,洒满庭院。她抬头望着天边那弯残月,忽然想起小时候读过的诗句:暗礁不因水柔而敛其锋。

如今她便是那暗礁,在这风月场的温柔水中,悄然露出了锋芒。

:单贻儿因识文断字、气质不俗,被班主破例允许练习难度极高的《霓裳羽衣曲》。这本是芙蓉的专属曲目,单贻儿的“逾矩”被视为对整个班子等级秩序的挑战。

·芙蓉的压制:

·言语敲打:在众人面前“善意”提醒:“妹妹心气高是好事,但咱们这行,最忌讳步子迈得太快,当心摔着了,疼的是自己。”

·资源限制:授意其他乐师在合练时为难单贻儿,或给她的胭脂水粉、演出服饰以次充好。

·舆论孤立:散布“官家小姐看不起风尘姐妹”的言论,让单贻儿在群体中被孤立。

·单贻儿的反击:

·她并未选择正面争吵,而是在一次招待文人雅集的场合,当众对芙蓉演唱的诗词中一处用典提出了更精妙的见解。此举看似探讨学问,实则不动声色地展示了芙蓉所欠缺的“书香底蕴”,在客人面前为自己赢得了“才女”的初印象。

此阶段,单贻儿学到的是:在这风月场,才华是立身之本,但若无锋芒,才华反会成为催命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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