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零落香如故天四(1/2)
日记开篇:
“生母留下的最后一件念想,那枚玉佩,碎了。清脆一响,像我的心裂开一道缝。不,或许它早就该碎了,连同那个天真懦弱的单贻儿一起。这醉仙楼,哪里容得下这般干净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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戌时三刻,醉仙楼华灯初上,前院丝竹管弦渐起,笑语喧哗隔着几重院落隐隐传来。而后院低等妓子聚居的厢房区域,却弥漫着一种截然不同的、压抑而紧张的气氛。
贻儿端着满满一盆热水,正要回自己那间狭窄潮湿的屋子擦洗。连续三日的“规训”、“劳役”与“夺名”,早已让她身心俱疲,脚步虚浮。她格外小心,因为怀里贴身藏着的,是生母留给她的唯一遗物——一枚质地上乘、雕着缠枝莲纹的羊脂白玉佩。这是她与过往那个“单贻儿”之间,最后、也是最脆弱的一丝联系。
走廊拐角处,一个高大的身影突兀地拦住了去路。是楼里负责看守、兼做些粗重活计的龟公,姓钱,众人背后都叫他“钱阎王”。他嗜酒,此刻浑身散发着劣质酒气,一双浑浊的眼睛在贻儿身上逡巡,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和某种志在必得的得意。
“哟,这不是咱们新来的忘忧姑娘吗?”钱龟公嘿嘿笑着,堵死了去路,“急匆匆的,去哪儿啊?来,陪钱爷说说话。”他伸出粗黑的手,就要来摸贻儿的脸。
贻儿猛地侧头避开,盆里的热水晃了出来,溅湿了她的粗布裙摆。“钱爷请自重。”她的声音清冷,带着竭力压抑的颤抖。
“自重?”钱龟公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声音拔高,“进了这地方,还跟爷谈自重?妈妈说了,你们这些新来的雏儿,都得先学会‘听话’!爷今天就来教教你,什么叫规矩!”
他再次逼近,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朝她胸口抓来,意图明显而龌龊。贻儿惊惧交加,下意识地后退,双手护在胸前,那盆水“哐当”一声砸在地上,热水四溅。
混乱中,钱龟公的手碰到了她胸前硬物的轮廓。他眼神一厉,趁着她慌乱,猛地伸手一扯——“藏了什么好东西?给爷瞧瞧!”
“不要!”贻儿失声惊叫,伸手去夺。
但已经晚了。
只听“啪嗒”一声脆响,那枚被她体温焐得温润的玉佩,被钱龟公粗暴地拽出衣襟,绳断裂开,玉身直接摔在冰冷坚硬的青石地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贻儿的目光死死钉在地上。那枚她视若性命、寄托了所有对生母模糊思念与对自己出身唯一认可的玉佩,此刻已从中断裂成两半,边缘甚至崩碎了几小块细小的玉屑。缠枝莲纹从中断开,仿佛某种美好的牵连被硬生生斩断。
那声脆响,不像砸在地上,倒像直接砸在了她的心尖上。裂开的,不仅仅是玉。
钱龟公也愣了一下,随即啐了一口:“呸!还以为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一块破玉,也值得你当宝贝?”他用脚尖踢了踢那两半碎玉,满脸嫌恶,“晦气!”
他见贻儿只是僵立原地,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空洞得吓人,也觉得无趣,骂骂咧咧地走开了:“不识抬举的东西,等着瞧!”
周围有几个探头探脑的妓子,见状交换着讥诮的眼神,低声议论着“活该”、“装什么清高”,然后迅速散去,仿佛生怕沾上她的晦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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