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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妒忌生刺(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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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去春来,当第一缕暖风拂过云韶班院落墙角那几株迎春花时,单贻儿在班中已近一年光景。她的名字,不再仅仅与“识字的女秀才”或“弹琵琶的学徒”相连,更因成功饰演了风格迥异的赵五娘与苏小妹,而被班内班外不少人津津乐道。刘芳班主对她愈发倚重,不仅将更多重要的戏本交予她整理,在排演新戏时,也时常会询问她的见解。她甚至开始在一些重要的堂会中,独立担任部分曲目的琵琶主奏。

然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单贻儿的崭露头角,如同投入平静池塘的石子,激起的不仅是赞赏的涟漪,更有潜藏在深处的、名为嫉妒的暗流。

这股暗流的核心,依旧是银蝶。一年过去,银蝶的技艺虽有长进,却远不及单贻儿这般突飞猛进。她依旧在二三流的配角中打转,眼看着当初那个需要她“提点”、甚至被她肆意嘲弄的“静姝乡”丫头,不仅稳稳立足,更在声望上隐隐有超越自己之势,心中那股不甘与嫉恨,便如野草般疯长。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当面冷嘲热讽的银蝶了。在戏班这个小小的江湖里摸爬滚打数年,她深知明刀明枪的愚蠢,转而开始运用更隐蔽、也更伤人的手段。

这日,单贻儿被孙师傅叫去,单独指导一出新编青衣戏《贞娥刺虎》中的一段高腔。这出戏难度极大,对唱功、身段、眼神要求极高,班子里能胜任者寥寥。孙师傅让单贻儿尝试,本身便是一种认可。单贻儿心知机会难得,练得格外用心,直到月上柳梢,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后院住处。

推开房门,同屋的几个女孩大多已睡下,只有银蝶和与她交好的另一个学徒彩云还坐在通铺边,就着油灯低声说笑。见单贻儿进来,说笑声戛然而止。银蝶抬起眼皮,懒洋洋地瞥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哟,咱们的台柱子回来了?练到这么晚,真是辛苦。”银蝶的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尚未睡熟的人听清,“到底是识文断字的,就是比我们这些粗人懂得‘上进’。”

单贻儿不欲与她纠缠,只淡淡应了句“银蝶姐姐还没歇息”,便径直走向自己的铺位。她的铺位在房间最里侧,靠近窗户。然而,当她伸手去拿放在枕边、准备夜里翻阅的《贞娥刺虎》戏本时,却摸了个空。

她心中一惊,借着微弱的灯光仔细看去——枕边空空如也。她明明记得去孙师傅那里前,将戏本仔细放在了枕下。

“在找这个吗?”彩云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响起。单贻儿转头,只见彩云手里正拿着她那本戏本,随意地翻动着,纸张发出哗啦啦的声响。

“彩云姐姐,请把戏本还我。”单贻儿压着性子,伸出手。

彩云却把戏本往后一藏,笑道:“急什么?让我们也看看,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戏本,让贻儿妹妹这般废寝忘食。哦——《贞娥刺虎》?”她故意拉长了声调,“孙师傅可真偏心,这出戏连银蝶姐姐都没捞着碰呢,倒先让你这半路出家的试上了。”

银蝶冷哼一声,没说话,但那眼神里的冰冷却几乎能将人冻僵。

单贻儿心中怒火升腾,却知道此时发作只会让事情更糟。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语气平和:“彩云姐姐说笑了,贻儿只是奉命学习,不敢说‘试上’。这戏本是孙师傅所赐,若有损毁,贻儿无法交代。请姐姐归还。”

“交代?你跟孙师傅交代得还少吗?”银蝶终于开口,声音阴恻恻的,“整日里不是跟班主讨论戏文,就是跟孙师傅开小灶,跟周师傅学琵琶……把我们这些一同入班的姐妹置于何地?显得就你能耐?”

这话已是赤裸裸的挑拨和污蔑。单贻儿只觉得一股血气涌上头顶,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她看着银蝶那张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有些扭曲的脸,又扫了一眼周围看似睡着、实则可能竖着耳朵听的同伴,一种深切的无力感和悲哀涌上心头。她刻苦用功,珍惜每一个学习的机会,何错之有?难道非要与她们一同浑噩度日,才是合群?

“银蝶姐姐,”单贻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却异常清晰,“贻儿入班晚,资质驽钝,唯有勤能补拙,不敢有丝毫懈怠。班主、师傅们愿意教导,是贻儿的福分,贻儿唯有感激,从不敢有丝毫怠慢之心,更无睥睨他人之念。若姐姐觉得贻儿何处做得不妥,贻儿愿听教诲。但这戏本,乃师傅所赐,关乎功课,请彩云姐姐务必归还。”

她的话不卑不亢,既点明了自己努力的原因,又澄清了并无轻视他人之心,最后再次强调了戏本的重要性。

彩云看了看银蝶的脸色,有些犹豫。银蝶盯着单贻儿看了半晌,忽然嗤笑一声,对彩云摆了摆手:“还给她吧,免得人家真去班主、师傅那里告状,说我们欺负她用功的‘人才’。”

彩云这才不情不愿地将戏本扔回单贻儿的铺位上,纸张散落开来,有几页甚至出现了褶皱。

单贻儿默默上前,小心地将戏本拾起,一页页抚平,仔细检查有无破损。她的动作缓慢而专注,仿佛在做一件极其重要的事情。这无声的姿态,比任何争辩都更有力量,透着一股不容亵渎的坚持。

银蝶看着她那副样子,心头火起,却又无处发作,只得恨恨地翻过身去,扯过被子蒙住了头。

这一夜,单贻儿久久未能入眠。枕着那本失而复得、却已沾染了屈辱褶皱的戏本,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同伴的恶意可以如此具体而微,如此伤人于无形。这不再是初入班时那种直白的排斥,而是更深层次的、源于嫉妒的刁难和孤立。她意识到,在这个看似因共同爱好而聚集的团体里,同样存在着复杂的利益纠葛和人性阴暗。

戏班的生活依旧按部就班地进行,表面的平静下,暗流却愈发汹涌。银蝶等人不再满足于口头上的挤兑和偶尔藏匿物品的小把戏,她们开始将矛头指向单贻儿赖以立足的根本——她的工作和演出。

一日,单贻儿花费数日心血,刚整理校对完一批准备交付刻印的新戏文,厚厚一叠手稿放在小书屋的案头,只等刘芳最后过目。她因要去排练新戏,便暂时离开。然而,当她傍晚回来时,却发现案头一片狼藉——墨汁不知被谁打翻,泼洒了大半稿纸,乌黑黏腻的墨迹污染了洁净的字迹,多日心血毁于一旦!

单贻儿只觉得眼前一黑,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她颤抖着手拿起那些被污损的稿纸,试图辨认,却发现许多字迹已模糊难辨,根本无法使用。愤怒、委屈、心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喘不过气。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银蝶,除了她,还有谁会做这种事?

她冲出书屋,想去找银蝶对质,却在门口撞见了闻讯赶来的刘芳和金雀。

“怎么回事?”刘芳看着屋内狼藉和单贻儿苍白的脸色,沉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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