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何大清的最后一搏 一把菜刀挣碗饭(2/2)
“你……你是……”
他的声音透着不确定。
“何……大清?”
何大清整个身子一僵,钉在了原地。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嘴唇哆嗦得不成样子。
“王……王师兄……”
来人正是他当年的大师兄,如今丰泽园的掌勺大厨之一,谭家菜的顶梁柱,王振星。
王振星倒吸一口凉气,确认了眼前这个衣衫褴褛、神情畏缩的老头,就是当年那个天赋异禀、被师父视若珍宝的小师弟。
怒火“噌”地就从脚底板烧到了天灵盖。
“你小子……你他妈还敢回来?!”
王振星的声音里全是火,像要喷出来一样。
何大清再也扛不住了,膝盖一软,“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在了王振星面前的青石板上。
他没哭,也没喊,就是用额头,一下,又一下,结结实实地往地上磕。
“咚,咚,咚。”
声音沉闷,像是要把他这十几年积攒的悔恨和耻辱,全都磕进这冰冷的地面里。
“师兄!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师父的教导,我给谭家菜丢脸了!我给祖师爷蒙羞了!”
他不辩解,不诉苦,上来就直接认罪。
王振星被他这决绝的架势给弄得一愣,后厨门口人来人往,不少人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他脸上挂不住,一把将何大清从地上拽了起来,力气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胳膊。
“行了!多大岁数了,要死别死在我这儿!像什么样子!”
他把何大清拖到后巷更深处的墙角,从兜里掏出烟盒,抖出一根塞进他嘴里,又给他点上火。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当年怎么说走就走了?师父临终前还念叨你!你那俩孩子……”
何大清接过烟,手抖得连烟灰都夹不住。
他把当年的事,一五一十,掐头去尾地跟王振星说了。
没提易中海,他没脸说自己被兄弟坑了,那只会让他更蠢更窝囊。
他把所有的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只说是自己一时糊涂,被个寡妇迷了心窍,猪油蒙了心。
王振星听完,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最后长长地叹了口气。他指着何大清的鼻子,骂得唾沫星子横飞。
“你呀你!何大清!师父当年怎么说的?他说你这双手,是老天爷赏饭吃的手!是为谭家菜的锅台生的!结果你呢?
你拿着这双手,去给一个寡妇娘们儿洗脚搓背去了?你对得起师父吗?你对得起你爹妈给你取的名字吗?!”
何大清埋着头,像个挨训的小学生,任由他骂,一个字都不敢吭。
骂了足有十分钟,王振星也骂累了,看他那副被霜打过的惨样,心也软了下来。
毕竟是同门师兄弟,是一口锅里搅过马勺的交情。
“行了,哭丧着脸给谁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师兄,我……我想找个活儿干,什么都行,只要能糊口,能让我留在四九城。”何大清声音沙哑,“我儿子……他让我自己养活自己。”
“柱子?我倒是听说他在轧钢厂混得不错,都当上副厂长了?这小子有出息。”王振星提起何雨柱,语气里透着赞许。
“是。”何大清脸上刚亮起一点光彩,又很快黯淡下去,“他……不认我。”
王振星不说话了。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事他不好插手。
他盯着何大清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却依旧骨节分明的手,沉声问:“你这手艺,还没丢干净吧?”
“没……没丢。”何大清赶紧回答。
王振星走进后厨,片刻后,拿着一根大葱和一把菜刀出来,往旁边一个干净的案板上一扔。
“切。让我看看。”
何大清愣住了。
王振星眼睛一瞪:“怎么?刀都拿不起来了?”
何大清浑身一颤,他丢掉烟头,走到案板前,定了定神。
他的手握住那又冷又重的刀柄,一股子阔别十几年的熟悉劲儿,一下子传遍全身。
他闭上眼,再睁开时,眼中那股子卑微和畏缩,褪去了不少。
“噌噌噌噌……”
刀光舞动,快得只见一片残影。转眼间,案板上的大葱就变成了一堆细如牛毛、均匀整齐的葱花。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拖沓。
王振星看着那堆葱花,眼神一凝。
宝刀未老。这手功夫,没废。
他收回目光,重新点上一根烟,吸了一大口。
“行吧。看在师父的面子上,我拉你最后一把。”
他拍了拍何大清的肩膀,力道很重。
“东郊火车站的职工食堂,缺个掌勺的。工钱不多,一个月三十七块五,管吃住,那边吃饭的人多,比较累,你干不干?”
“干!我干!”何大清激动得又要跪下,被王振星一把按住。
“别他妈动不动就跪!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天跪地跪父母师父,别跪我!”
王振星厉声喝道。
“记住,是你自己把日子挣回来的,不是我给的!你要是再犯浑,再把自己活成一滩烂泥,不用柱子动手,我亲自打断你的腿,把你扔出四九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