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 走火子弹与灵媒形态(2/2)
我想说话,但声带像是被冻住了。想举枪,可格林机枪挂在肩上,重得抬不起来。扳指已经碎了,残片嵌在皮肉里,边缘发黑,像烧焦的木头。我用手指去抠,撕下一块皮,露出底下流动的蓝光。
通讯频道突然又响了一下。
极短的一声“滴”,像是系统重启的提示音。然后,唐墨的声音再度切入,比刚才更急,带着破音:“陈厌!听到回答!气象台主控室炸了!苏湄不见了!所有监控……全黑了!你那边——”
信号再次中断。
我站在原地,没回应。
因为我知道他已经听不见我了。现在的我,既不在现实,也不完全在梦里。我是卡在中间的那个存在——肉体正在瓦解,意识被钉死在这个战台。
镜中的灵体缓缓放下手,双臂垂落,姿态放松下来,像是等待已久的仪式终于开始了收尾。
我抬起手,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只是看着掌心。
裂缝已经覆盖整个手掌,蓝光从指缝间溢出。我把手贴向镜面,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就在接触的刹那,金手指又一次爆发。
画面不是录像了。
是记忆。
一片漆黑中,出现了一个房间。墙上挂着老式挂钟,时间停在凌晨三点十七分。地上躺着一个女人,穿着病号服,脸色灰白,眼睛睁着,已经没了呼吸。她的手腕上插着输液管,床头柜上放着一张纸,上面写着三个字:望川。
门外有脚步声接近,很轻,像是刻意放慢。门把手转动,一个人影走了进来。
他戴着口罩,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一支注射器。他走到床边,低头看了女人一眼,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然后,他拔掉输液管,将注射器扎进她的心脏位置,推完药剂,抽出针头,擦拭指纹,离开。
关门之前,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张写有“望川”的纸条,轻轻摇头,低声说了句:
“任务完成。”
画面消失。
我猛地抽手,踉跄后退两步,脚底打滑,差点摔倒。站台边缘的水泥进一步剥落,掉进下方的黑暗。我扶住墙面,掌心传来粗糙的触感,但那不是真实的支撑——我的身体已经不再依赖物理平衡。
镜中的灵体仍然站着。
它没再开口,也没再伸手。只是静静地看着我,仿佛在等我做出选择。
我低头看自己的身体,皮肤几乎全部龟裂,蓝光从每一处缝隙中透出,整个人像是由内点亮的灯笼。战术背心已经破损,布料边缘焦黑,像是被高温灼烧过。腰间的手术刀还在,但我已经感觉不到它的重量。
扳指彻底碎了。
残片嵌在拇指上,像钉进去的钉子。每一次心跳,都有一丝蓝光顺着血管往上爬。我知道它在接管——不是侵蚀,是回收。我从来不是主人,只是暂居者。
那个叫陈望川的人,他才是真正的“归者”。
我抬起头,看向镜中的巨大灵体。
它也在看着我。
我们对视了几秒。
然后,它缓缓抬起手,再次指向我,掌心朝上,像是在邀请。
我没有动。
但我的脚,只己迈了一步。
又一步。
朝着镜子走去。
每一步,地面都微微震颤。站台的灯一根接一根熄灭,只剩下最后一盏,照在我和镜像之间。我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在墙上,和那巨大灵体的影子逐渐重合。
当我的指尖即将触碰到镜面时,体内的蓝光突然剧烈涌动,像是要冲破皮肉。
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另一个声音。
来自现实。
极其微弱,像是从千米地底传来。
是液体滴落的声音。
“嗒。”
“嗒。”
像是营养液从培养舱底部渗出,滴在防静电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