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祭天台上龙旗展,双印并辉昭日月(2/2)
“不怕他们死,”她说,“只怕他们不来。”
话音落时,一只苍鹰掠过祭台,俯冲而下,叼走一片焦黑布条,振翅飞向宫城深处。她望着鹰影远去,未动。
百官陆续退下,仪式虽毕,却无人喧哗。礼官宣读祭文终章,声如蚊蚋。太常寺官员收起香案,动作僵硬。整个祭台,只剩她与他立于中央,如两尊铸铁雕像。
远处传来钟声,三响,报辰正午。
她缓缓抬起手,看向双环。阳光穿过环心,投下一圈细小的光斑,落在她腕间旧疤上——那是枯井留下的印记,深褐色,蜿蜒如蛇。光斑移动,覆盖疤痕,仿佛将其抹去。
齐珩忽而抬手,指向天际一角。她顺其方向望去,只见云层裂开一道缝隙,阳光如剑穿出,直照祭台。
“你看,”他说,“日昭于上,印辉于下。”
她点头。
两人依旧未离。
风渐止,龙旗垂落。焦臭味弥漫不散,混着焚烧后的硫气。一名小宦官战战兢兢上前,捧来净手铜盆,水面浮着花瓣,不敢抬头。
她未接。
只将手指轻轻一弹,一粒灰烬自指尖飞出,落入盆中,荡开涟漪。水波晃动,映出她面容——杏眼含雾,唇无笑意,眼角却锐利如刀。
齐珩忽而低咳数声,扶住她臂膀稳住身形。她反手托住他肘部,力道沉稳。两人依偎片刻,似倦似静。
“回宫。”他道。
她应:“是。”
但仍未动步。
百官早已退尽,守卫清理焦尸,用草席裹起残骸,抬往城外乱葬岗。一名兵卒不慎踢翻油灯,火苗窜上席角,顷刻点燃尸体。黑烟升起,带着人油燃烧的腥气。她望着那火,目光未移。
齐珩再次催促:“该走了。”
她这才转身,足踏玉阶,一级一级下行。披风拖地,沾了灰与血,她未拂。
行至半途,她忽而驻足。
回头望去。
祭台最高处,空荡无人,唯余龙旗半卷,石缝血迹未干。双环在日光下依旧闪虹,像两圈不会熄灭的火环。
她抿唇,未语。
风又起,吹动她月白襦裙的一角,露出腰间暗袋——那里藏着一枚未启用的油纸包,薄如蝉翼,封口压着一朵干枯的迷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