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饭堂阿姨是哪个朝代的?(2/2)
随即,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却没有丝毫的无奈或抗拒,反而带着一种“真拿你没办法”的纵容,和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如释重负般的柔软。他松开了在口袋里与她十指相扣的手——动作很慢,指尖擦过她戴着拉环的指节,带来一阵微痒——然后,张开手臂,毫不犹豫地将眼前这个裹得像只小熊、眼睛亮得惊人的女孩,整个儿、紧紧地拥入了怀中。
他的动作果断而有力,带着成年男性特有的、令人安心的扎实感。乐瑶的羽绒服蓬松厚实,被他这样一抱,发出轻微的、布料挤压的“沙沙”声。她几乎整个人都被他宽阔的胸膛和厚实的大衣包裹住,脸颊贴在他颈侧羊毛呢大衣微凉的翻领上,随即感受到布料下传递来的、属于他的体温和沉稳心跳。他身上的气息——干净的、混合着淡淡烟草和雪夜清冽的味道——瞬间将她包围。
家驹将她搂得很紧,下巴轻轻搁在她的毛线帽顶上,仿佛想用自己的体温暖和她,也仿佛想确认她的存在。他的手臂环住她的背,手掌在她厚实的羽绒服上安抚似的拍了拍。
然后,他才在她头顶,用那种刻意压低的、带着点鼻音的、听起来既像抱怨又像宠溺的声音,闷闷地说道:
「唔好再磨蹭啦……好鬼冻啊你知唔知。」
他的语气里明明说着“冷”,怀抱却收紧了一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和发丝,在冰冷的空气中变成更浓的白雾,与她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乐瑶被他抱得几乎双脚离地,整个人都陷在这个坚实温暖的拥抱里。她没说话,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双手从他大衣两侧环过去,同样紧紧地回抱住他。隔着厚厚的衣物,其实并不能完全感受到对方身体的曲线,但这个拥抱的力度、温度和心意,却无比清晰地传递过来。
路灯昏黄的光晕温柔地笼罩着他们。雪花无声地落在他们的头发、肩膀和相拥的背脊上,有的很快消融,有的堆积起薄薄一层。在这片被雪隔绝的寂静世界里,在这盏老旧路灯投下的、如同舞台追光般的小小光圈中,这个无声而绵长的拥抱,仿佛驱散了所有寒意、疲惫、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只剩下彼此的心跳,隔着厚厚的冬衣,在寂静中以一种奇妙的韵律,轻轻共振。
家驹满足了乐瑶抱抱的要求,手臂松开她,那股紧密相连的暖意似乎还留在空气里。他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将自己那只手重新插回了大衣口袋,然后侧过身,朝乐瑶抬了抬空着的左手臂弯,示意她赶紧挎上来,别在冷风里傻站着。
乐瑶立刻心领神会,脸上绽开一个“嘿嘿”的傻笑,凑过去,亲亲热热地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几乎要贴在他身上,踩着雪继续往上走。
「喂,」走了一小段,乐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好玩的,晃了晃他的胳膊,声音带着跃跃欲试的调皮,「考下你呀。广东出冬瓜,广南出南瓜,广西出西瓜,咁……广北出咩呀?」
家驹被她挽着,目光看着前方的路,随口答道:「北瓜?」
「错!」乐瑶立刻否决,语气得意洋洋,自己先憋不住笑出了声,「系广北出『再见』啊!哈哈哈哈!」她说完,自己乐不可支,等着看家驹的反应。
家驹脚步顿了一下,侧过头,看着她笑得见牙不见眼的样子,反应了两秒——“广北出再见”,谐音……他脑海里自动播放起某段熟悉的旋律。几秒钟后,他才从鼻腔里发出一串闷闷的、无可奈何又确实被戳中笑点的低笑:「……呵呵呵呵。」算是认可了这个冷到家的谐音梗。
乐瑶见他笑了,更来劲了,继续发起攻势:「咁你知唔知,饭堂阿姨系边个朝代嘅?」
家驹眨了眨眼,这次很配合地露出一点疑惑的表情:「唔知喔。」
「系『北宋』?!」乐瑶迫不及待地公布答案,自己已经笑得肩膀直抖,「谐音嘛!『北宋』哈哈哈!」
这个谐音比上一个更冷,也更无厘头。家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一瞬,随即像是被这股冷意正面击中,终于忍不住,低低地“噗”了一声,接着便是更明显的、带着气音的笑:「……好冷哦。哈哈哈。」他摇着头,但笑意明显从眼底漾开。
乐瑶像是找到了开关,彻底打开了冷笑话匣子,再接再厉:「最后一个最后一个!你知唔知,世界上最受欢迎嘅琴系咩琴?」
家驹这次很给面子地猜:「钢琴?」
「唔系~」
「吉他?」
「都唔系!」乐瑶晃着脑袋,眼睛里闪着恶作剧得逞的光,拖长了声音公布终极答案:「系——『wele』啊!欢迎嘛!哈哈哈哈!」
这个中英文混合、逻辑清奇的“谐音梗”终于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家驹彻底受不了了,他停下脚步,抽出被乐瑶挽着的手臂,反过来一把箍住她的脖子,将她那颗因为讲笑话而兴奋不已的脑袋夹在了自己的臂弯里,带着笑意“谴责”道:「喂!够啦!唔好再讲呢啲烂gag啦!冻亲啊!」
乐瑶被他夹着,脑袋动弹不得,只能“哎哟哎哟”地叫,手却本能地环住了他的腰,试图稳住自己。就在家驹以为她要求饶的时候,乐瑶却忽然脚下使了个巧劲,借着环抱他腰部的支点,一条腿敏捷地往他小腿后侧一勾,同时上身用力往下一压——
家驹完全没料到这一出,重心瞬间失衡,整个人“噗通”一声,结结实实地侧倒在了厚实的雪地里,扬起一小片雪雾。他躺在雪上,眼睛微微睁大,脸上还残留着刚才笑闹的表情,此刻却混合着十足的错愕和茫然,显然没反应过来自己怎么突然就“躺平”了。
乐瑶自己也因为反作用力踉跄了一下,但站稳了。她看着躺在雪地里、一脸懵圈的家驹,先是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大笑:「哈哈哈哈哈哈!鹅鹅鹅鹅鹅……对唔住!我唔系故意嘅!哈哈哈哈!」
她一边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边赶紧弯腰伸手去拉他。「快啲起身,冻亲啊!」
家驹被她拉着手臂,借力坐起来,又站了起来,拍打着大衣上沾的雪粒。他看着还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乐瑶,又好气又好笑,最后无奈地摇了摇头,抬手,不轻不重地在她戴着毛线帽的脑门上,“嗒、嗒”弹了两个清脆的脑瓜崩。
「笑饱未啊?犀利啊你,识摔跤喔?」他语气里带着调侃,眼里却并无半分恼意,只有纵容和未散的笑意。
乐瑶捂着被弹的额头,笑声却止不住,眼睛弯成了月牙:「意外!纯属意外!黄师傅承让承让!哈哈哈哈……」
雪地上凌乱的脚印和那个小小的人形凹陷,记录着这场突如其来的、孩子气的打闹。寒冷的冬夜,似乎也因为这份毫无顾忌的嬉笑和亲近,而变得不再那么漫长难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