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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司康(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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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yth》。那是Beyond早期的一首作品,发表于1986年的《再见理想》盒带中,充满青涩的迷幻与探索气息,在乐迷中流传不算广,却是一部分资深歌迷心中的隐秘宝藏。那甚至比他们凭《大地》崭露头角还要早。她在那么早的时候,就对并不出名时的他们如此熟悉,甚至会和偶遇的、并不太熟的人分享他们的歌。

家驹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慢了一拍,插在口袋里的手指微微蜷缩。他没有立刻接话,只是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一团淡淡的白雾,又迅速消散。

乐瑶等了几秒,没听到他回应,便双手在身后松松地交叉握着,抬起头,望向东京冬夜稀疏的星空,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飘进寒冷的空气里:

“点啊?……你好在意啊?”

家驹像是被这句反问刺了一下,迅速否认,语气尽量保持平淡,却还是泄露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问下啫。”

乐瑶没有再追问,也没有看他。她保持着仰望星空的姿势,慢慢走着,仿佛沉浸在某种思绪里。“喺日本呢边……好似出街都舒服啲。”她轻声说,像是自言自语,“冇香港咁多歌迷认得,可以自在啲。”

家驹也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前方寂静的街道,双手依旧插在兜里,声音里带上了点真实的疲惫和疏离感:“系啊。”他承认,但随即补充,“……不过都好无聊。”

他踢开脚边一粒小石子,石子滚落到路边的排水沟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又唔识讲日语,讲英文人哋又听唔明,冇翻译喺身边嘅时候,基本上都唔出街。出到去买嘢,都系靠手指指,笑死人。”

他说着,自己先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多少欢乐,更多的是自嘲和一种身处异乡的无力感。

乐瑶听着,也轻轻笑了笑。她收回望向星空的目光,侧头看他,昏黄的路灯在她眼中映出温暖的光点。“后尾……应该会帮你哋安排学日语嘅课程咯。”她语气温和,带着点安抚的意味,“又有得辛苦啦,从头再来过。”

家驹沉默地走了几步,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沉:“以前……都好辛苦。但系好开心。”他的目光似乎穿越了眼前东京的街道,回到了更早的时光,“人哋开演唱会为咗赚钱,我哋……自己揼钱出嚟开演唱会。又辛苦,又开心。”

那些在地下band房挥汗如雨、自己印制海报、四处联系廉价演出场地、为了一场属于自己的音乐会而掏空口袋的日子,此刻回想起来,苦涩褪去,剩下的竟是带着光芒的怀念。那种纯粹为热爱、为表达、为一群人的梦想而燃烧的岁月。

乐瑶走在他身边,听着他低沉而怀念的语调,眼中的光芒柔和下来。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却带着无比的肯定:

“系呀。”她顿了顿,仿佛也在回忆,“一班……热血嘅梦想少年。”

“热血嘅梦想少年”。这个词从她口中说出,带着一种温柔的慨叹和了然的珍视。她见证过那份热血,也或许,曾被那份梦想的光芒深深吸引过。

两人不再说话,沉默地并肩走着。清冷的空气里,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车辆声响。刚才关于陌生男人的短暂问答似乎已经过去,留下的却是更深的、关于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无言思绪。便利店明亮的招牌在不远处闪烁着,像一个小小的、现实的终点。而这条短短的夜路,却仿佛承载了太多来不及细说、也不必言明的情感重量。

走到便利店门口,家驹停下脚步。“我入去买烟。”他说。

“嗯,我去丢垃圾。”乐瑶指了指不远处的分类垃圾站。

家驹点点头,推门走进了便利店。自动门开合的叮咚声和温暖的空气涌出。乐瑶站在门外,看着他走向烟柜的背影,在明亮的日光灯下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她握紧了手里的垃圾袋,片刻后,转身向垃圾站走去。

家驹走出便利店,冰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上来。他抬眼,便看到乐瑶正站在几步开外、那盏老旧路灯的正下方。

她不知何时将酒红色卫衣的帽子戴上了,柔软的黑色长发被拢在帽子里,又顺服地从脸颊两侧垂落下来,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润泽的光。她双手插在卫衣宽大的口袋里,微微缩着肩膀,似乎有些冷。随着每一次呼吸,呵出的白色雾气在她面前袅袅升起,模糊了她小半张脸,又迅速消散在寒冷的夜色里。灯光从头顶洒下,在她睫毛上投下细密的阴影,也让她整个人笼在一圈朦胧的光晕中,像个等待被认领的、有些孤单的红色影子。

看到他出来,她抬起头,帽檐下的眼睛望过来,随即对他笑了笑。那笑容在朦胧的雾气后显得很轻,却清晰地映入了家驹眼中。

家驹拆烟点烟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才继续。他吸了一口烟,朝她走过去。

两人再次并肩,沿着来路往回走。沉默持续了片刻,只有脚步声和家驹偶尔吐烟的声音。走到一个岔路口,一边是回他们公寓的方向,另一边通向乐瑶所在的街区。

乐瑶在路口停下脚步,侧过身,面向家驹。她双手依旧插在兜里,仰起脸看他,呼出的白气在两人之间短暂停留。

“送我返去啊?”她问,声音在冬夜里带着一点请求的柔软,眼睛在帽檐的阴影下亮晶晶的。

家驹低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被灯光勾勒的柔和面容上停留了两秒,指间的香烟在空气中明灭。他没有多问“这么近也要送?”或者“你自己认得路吧?”,只是很简单地,从鼻腔里应了一声:

“好。”

于是,两人拐向了通往酒店的那条稍显僻静的小路。路边的积雪被清扫过,堆在墙角,反射着冷冷的微光。

走了一会儿,乐瑶开口,声音轻轻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他听:

“就快过年咯……时间过得真系快,眨下眼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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