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布丁(2/2)
“睇落……唔似喔~”她拖长了调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你系唔系,食醋啊?”
“乱讲!”家驹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回头瞪她,语气又急又恼,但明显底气不足。
“哦~~冇啊~”乐瑶学着他刚才的语调,故意拉长了声音,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带着一种“我什么都懂”的狡猾,“咁……你系唔钟意我咯,所以先咁样?”
“……冇。”家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眼神复杂地瞪着她,既想否认,又似乎被她的逻辑绕了进去。
乐瑶等的就是这句。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换上一副无比认真、甚至带着点无辜求知的表情,身体又往前凑了凑,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用最清晰、最平稳的语调,一字一顿地问:
“咁……你即系钟意我咯?”
!!!
这个问题像一颗炸弹,直接把家驹炸懵了。他被她这层层递进、步步紧逼的逻辑顶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写满了“我看你怎么办”的狡黠笑眼,看着她因为得意而微微颤动的睫毛。
“……系系系,你讲得啱。”
她看着家驹拿起布丁杯,似乎想用吃东西来掩饰尴尬,便立刻凑近,歪着头,用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继续火上浇油:
“喂,家驹,你食咗我啲点心喔~”她拖长了语调,眼睛眨呀眨,“系咪……应该畀返钱我啊?”
家驹正挖了一勺布丁送进嘴里,闻言差点噎住。他抬起头,看着乐瑶那副“我可是很计较哦”的促狭表情,终于彻底被她这没完没了的撩拨给气笑了。他摇摇头,懒得跟她辩这种歪理,索性把吉他轻轻放到一旁,专心对付手里那杯布丁,大口吃了起来,摆出一副“我吃东西,懒得理你”的架势。
乐瑶见他这样,笑意更深。她灵活地绕过矮桌,没有坐回原来的位置,而是径直挨着家驹身边,紧贴着坐了下来。榻榻米空间有限,两人手臂和大腿的布料立刻摩挲在一起,传递着彼此的体温。
家驹只是咀嚼的动作放慢了些。
乐瑶得寸进尺。她侧过身,将自己整个人的重量微微倚向他,然后,脑袋一歪,柔软的发顶和侧脸,就这么自然而然地蹭进了家驹曲起的手臂和身体之间形成的狭小空隙里,形成了一个近乎被他臂弯半环抱住的姿势。这个动作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亲昵,仿佛那是她专属的位置。
家驹的手臂瞬间僵硬得不知该往哪里放。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头发的柔软,侧脸肌肤的微凉,和她身体倚靠过来的温热重量。鼻尖全是她发间淡淡的香气和自己身上未散的烟草味,还有……布丁甜腻的气息,混杂在一起,搅得他心跳如鼓。
乐瑶似乎对这个“人工靠枕”很满意,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靠得更舒服些。然后,她仰起脸,从这个自下而上的角度,看着家驹线条清晰的下颌和微微滚动的喉结。昏黄的台灯光线在他颈侧投下暧昧的阴影。
她眼中闪过一丝恶作剧的光芒,忽然抬起头,张开嘴,用牙齿轻轻地、带着点调皮力道,咬了一下家驹的下巴。
不是真的咬,更像是一种带着湿意的、亲昵的啃噬。牙齿磕碰到他下巴的皮肤和微微刺手的胡茬,带来一阵细微的、混合着轻微刺痛和酥麻的奇异触感。
“唔!”家驹浑身猛地一震,像是过电一般。他低下头,愕然地看向怀里的“罪魁祸首”。乐瑶已经松开了“口”,正仰着脸看他,眼睛里盛满了得逞的、亮晶晶的笑意,嘴唇因为刚才的动作而显得更加湿润红润,嘴角还沾着一点不知道是她自己还是从他下巴蹭到的、亮晶晶的痕迹。
“你……”家驹喉咙发紧,声音沙哑,想斥责她,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严厉的声音。下巴被咬过的地方还残留着清晰的、湿热的、带着她气息的触感,像一个小小的烙印。
乐瑶看着他愕然又无措的样子,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她非但没有退开,反而又往他臂弯里缩了缩,甚至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刚刚“行凶”的地方,指尖抚过他下巴的胡茬,语气里带着天真的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诱惑:
“啧,好硬,好多须根……”她嘟囔着,手指却流连不去,仿佛在研究什么新奇事物。
家驹被她这大胆又亲昵的举动弄得呼吸都乱了。
乐瑶咬完那一下,非但没躲,反而就着仰脸的姿势,故意向他皱了皱小巧的鼻子,像个恶作剧后观察反应的孩子,眼神亮晶晶的,带着毫不掩饰的调皮和一丝探究。
“好玩吗?”她轻声问,气息拂过他下巴被咬过的那一小片皮肤,带来痒痒的麻意,“……仲嬲唔嬲啊?”
家驹低头看着她,镜片后的眼睛深邃得像不见底的潭水,里面翻涌着她看不清的复杂情绪。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用低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反问道:
“你咁样讲……系咩意思?”
乐瑶迎着他审视的目光,毫不躲闪,脸上的笑意收敛了些,换上一种更认真的表情,但眼底依然有光在跳跃。她双手抬起,轻轻按在了家驹宽阔的肩膀上,隔着薄薄的棉质家居服,能感觉到他肌肉的紧绷和温度。
“我话咗啊,”她看着他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又柔软,“你唔系喺度嬲紧咩?我……喺度氹你喔。”
“氹我?”家驹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原本虚扶在她身侧的手,滑落到她纤细的腰侧,然后猛地收紧。乐瑶猝不及防,低低“啊”了一声,只觉腰间一紧,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
家驹握着她腰的手向上一提,同时自己的身体向后微仰,借着巧劲和身高的优势,竟然直接将坐在他身旁的乐瑶,提抱起来,让她变成了跨跪在自己盘起的双腿之上。
这个姿势让两人面对面,距离瞬间被压缩到极致。乐瑶的膝盖陷在柔软的榻榻米里,分跪在他身体两侧,整个人几乎悬空被他圈在怀里,双手还按在他肩上以保持平衡。她的视线一下子与他齐平,甚至略高一点,能将他眼中骤然加深的暗色和紧抿的唇线看得一清二楚。
“呀!”乐瑶短促地惊呼了一声,随即却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一丝惊讶,一丝玩味,还有一丝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导所点燃的兴奋。她没有挣扎,反而顺势将身体的重量更靠向他,双手也从他的肩膀滑到了他的颈后,松松地环住。
她微微俯身,凑近他的耳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带着笑意和一丝若有似无的警告说道:
“……呢个距离,有啲出界咯喔,黄生。”
她说话时,温热的呼吸尽数喷吐在他敏感的耳廓和颈侧,带着布丁的甜香和她自身的清新气息。她跪立的姿势让她身体的曲线与他紧密相贴,隔着两层薄薄的衣物,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和体温。
家驹环在她腰后的手臂收得更紧,将她牢牢固定在这个危险又亲密的距离里。
“出界?”他低声重复,声音比刚才更哑,带着一种破罐破摔般的、危险的磁性,“……边个先开始嘅?”
乐瑶的呼吸在家驹耳畔停顿了一瞬。她能感觉到他指尖在她唇边的流连,和他环在她腰后手臂传来的、越来越不容忽视的热度与力量。空气粘稠得仿佛一点即燃。
就在家驹的气息越来越近,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那句反问付诸更直接的行动时,乐瑶忽然偏了偏头,柔软的嘴唇几乎擦过他的耳廓,用那种混合着温热气息和一丝冰冷笑意的气声,慢悠悠地、清晰地提醒道:
“黄生~”她故意用这个略带距离感的称呼,尾音却拖得暧昧,“我建议你……最好都系出去同大家一齐食啲嘢。”
她顿了顿,感觉到他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才继续用那种洞悉一切般的、略带戏谑的语气,轻轻吐出下半句:
“……如果唔系,可能会错过……香港打嚟嘅电话哦~”
一盆骤然泼下的冰水,瞬间浇熄了家驹眼中燃起的、几乎要失控的火焰。他所有的动作——摩挲她唇角的指尖,紧箍她腰身的手臂,甚至那逐渐逼近的气息——都猛地顿住,然后,像是被烫到一般,骤然松开了力道。
乐瑶感觉到腰间的钳制一松,顺势便想从他身上退开。但家驹的手臂还虚虚地环着,她并未完全脱离这个过于亲密的姿势。
家驹的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明显变了。刚才的沉溺、危险和悸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猝不及防的清醒,以及清醒后涌上的、复杂的晦暗。镜片后的眼睛紧紧锁着乐瑶近在咫尺的脸,试图从她带着浅笑和一丝得逞般狡黠的眼中,分辨出这句话是单纯的提醒,还是……更刻意的刺痛。
乐瑶迎着他的目光,笑容未变,甚至抬手,用指尖轻轻将他额前那缕又一次垂落的头发拨开,动作温柔,眼神却清亮得近乎残忍。“点啊?我讲得唔啱咩?”她语气无辜,仿佛真的只是在为他着想。
家驹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堵住,闷得发疼。香港的电话……
他想说什么,质问她为什么偏要在这时候提起,或者干脆否认那个电话的重要性。但话到嘴边,却发现自己没有任何立场。她说的是事实。而他自己,刚才确实……差点越界。
一种混合着狼狈、懊恼、被看穿的窘
“布丁再唔食就唔好食了。”她指了指矮桌上那杯被他遗忘的、已经有些塌软的布丁,语气恢复了平常,仿佛刚才那段惊心动魄的纠缠从未发生。“我出翻去同佢哋倾下计先。”
她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不存在的灰尘,走到门口。
“记得食喔。”她轻飘飘地留下这句话,便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那杯融化的布丁,最终,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拿起旁边的烟盒,又点上了一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