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极限13小时教学(1/2)
从巴布亚新几内亚带回的震撼尚未在心底完全沉淀,黄家驹和Beyond的其他三位成员便已扎进二楼后座那间熟悉的Band房,空气里再次弥漫着烟味、咖啡香、电器的焦味,以及永不停歇的讨论与试奏声。录音、创作、商演……日程表填得密密麻麻,香港乐坛的快节奏不容许太多感怀的时间。《光辉岁月》便是在这样高压又充满激情的氛围中,完成了最后的编曲与填词。
经纪人Leslie某日来探班,听到刚刚录好的《光辉岁月》小样,半晌没有说话,最后摘下眼镜擦了擦,才叹道:“家驹,呢首歌……厉害。词写得真系好。”这赞誉出自见多识广的Leslie之口,分量不轻。熟悉家驹早期作品的人都知道,他的填词曾被视为相对薄弱的一环,或许与他并非科班出身、读书储备有关。但他有一种近乎本能的对旋律情绪的捕捉力和将深刻感悟转化为朴素有力语言的天赋。短短两三年间,从青涩到写出“今天只有残留的躯壳,迎接光辉岁月,风雨中抱紧自由”这样的句子,其中的飞跃,唯有深知创作艰辛的人才能体会。
然而,1990年的香港乐坛,乐队潮流在达到一个高峰后,似乎隐隐显露出疲态与分流。一些曾红极一时的乐队陆续解散,成员单飞或转战影视、商业。即使如Beyond这般地位稳固、如日中天,也难免被这股暗流波及。报纸娱乐版开始出现捕风捉影的报道:“Beyond内部不和?”“音乐理念分歧?阿Paul或将离队?”“唱片公司恶性竞争,高价挖角Beyond核心?”谣言像夏日雨后的霉菌,在不经意间滋生蔓延。
某日下午,铜锣湾一家僻静咖啡馆的角落。阿Paul面前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笑容殷勤的中年男人,是某家新兴娱乐公司的经纪人,通过层层朋友关系才约到这次见面。
经纪人将一份制作精美的计划书推到阿Paul面前,开门见山:“Paul哥,打开天窗讲亮话。我哋公司好欣赏你嘅才华,尤其系你独特嘅吉他风格同舞台魅力。Beyond固然成功,但四人嘅乐队,总难免要平衡、要妥协。”他压低声音,身体前倾,“如果我哋合作,你可以拥有绝对嘅主导权。新乐队由你牵头,你主唱,风格你定,资源全部向你倾斜。报酬方面,”他报出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并补充,“呢个只系基本,分红另计。我哋可以令你在最短时间内,成为香港乐坛独当一面嘅巨星,而唔系永远喺‘乐队吉他手’嘅角色里面。”
阿Paul一直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转动着咖啡杯,脸上是他惯有的、略带疏离的冷静表情。等对方说完,他抬起眼,目光没什么波澜,直接问道:“讲完啦?”
经纪人一愣,准备好的更多说辞卡在喉咙。
阿Paul将那份计划书轻轻推回桌子中央,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多谢厚爱。我冇兴趣。”说完,他放下咖啡钱,起身离开,留下经纪人一脸错愕。
不久后,有记者不知从何处风闻了这次“挖角”的传闻,在一次公开活动后堵住阿Paul,当面求证:“Paul,听讲有公司开天价请你过档,承诺让你做一哥,条件任你开,系唔系真?你有冇动心?”
阿Paul停下脚步,看了记者一眼,那眼神依旧酷酷的,没什么温度,只简短地抛下一句:“冇兴趣。”便不再多言,径直离去。他的冷淡和直接,反而让这个谣言不攻自破。
对于Beyond四人而言,尽管早已名利双收,但金钱从来不是衡量他们关系的尺度,甚至是被他们嗤之以鼻的话题。他们共享的是从地下乐队时期捱过的穷困,在“二楼后座”没日没夜碰撞出的音乐火花,以及一步步赢得掌声与认同的艰辛历程。那是比任何合约数字都更牢固的纽带。
在一次面对媒体集中追问乐队稳定性时,黄家驹给出了更详尽的回应,他的语气平静而坚定:
“我哋有八年嘅情谊,从无到有,从落魄一步步开始尝试到成功嘅滋味,呢啲都系我希望同我嘅朋友们一齐分享嘅。如果离开乐队,我相信我嘅创作之路会好快终结。外间嘅风言风语,唱片公司之间竞争常用嘅手段,我哋见得多了。呢啲只会令我哋变得更加团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记者,清晰地说道:“而家我哋共同嘅目标系希望再攀上另一个演艺事业嘅高峰。所以,我哋既唔会自满,亦唔可能勾心斗角或者互相猜忌。而且多年来成员之间喺创作上形成嘅默契已经密不可分,更唔会轻易解散或者单飞嘅。”
正如家驹所言,Beyond早已习惯了香港媒体制造话题、搬弄是非的“游戏套路”。他们懒得花费精力去逐一驳斥,因为有更实际的事情等着他们——乐队首张国语专辑《大地》刚刚在台湾上市。这张专辑收录的十首歌曲均来自他们过去的粤语佳作,只是为开拓国语市场,重新填写了歌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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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四人的普通话水平实在有限(这一点在不久后的宣传中将让他们吃尽苦头),国语版的填词工作便交给了合作无间的老搭档刘卓辉,以及好友刘宏博等一批精通国语的专业人士共同完成。尽管在台湾已积累了一些歌迷基础,但面对全新的语言市场和更为庞大的受众,一切仍如同初次启航,需要从头开始。宣传行程排得满满当当,上电视、接受采访、拍摄MV……而即将到来的一档名为“鸡同鸭讲”的综艺节目,则让他们在繁忙中,提前感受到了语言障碍带来的、既好笑又头疼的压力。
距离录制那档名为“鸡同鸭讲”的综艺节目,只剩下不到十三小时。宾馆套房的客厅里,气氛介于临阵磨枪的紧张和破罐破摔的搞笑之间。茶几上摊开着国语歌词稿,上面密密麻麻用粤语拼音和只有他们自己能懂的符号标注着发音。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疲惫的气味。
乐瑶被临时委以“国语急训教官”的重任。她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支笔,面前摊开笔记本,试图保持严肃,但眉头已经打了结。
“好,我们从《大地》国语版第一句开始。”乐瑶清了清嗓子,用标准但略带港式软糯的国语念道:“‘多少年向往的日子,总感到古老神秘。’来,家驹,你先试一次。”
家驹盘腿坐在地毯上,拿着歌词纸,表情比写一首复杂的曲子还凝重。他吸了口气,认真开口:“多…少…年…向……往的……日纸(子),总…感…到…古……老……神…蜜(秘)。”
“子!是‘子’!翘舌音!‘神秘’,‘秘’是第四声,i,不是‘蜜’!”乐瑶扶额。
“哇,这么难!”家驹用粤语抱怨,挠了挠头,“‘纸’和‘子’,听起来差不多嘛。”
“差很多!”乐瑶拿起笔,在本子上画着发音示意图,“舌头位置不一样!你看……”
旁边的阿Paul试图走捷径,他用一种自以为很酷、实则含糊不清的语调快速念道:“多少年向往的日子,总感到古老神秘。”试图用节奏和腔调蒙混过关。
乐瑶立刻听出问题:“阿Paul!‘向’字是第四声,xiàng,你念得像‘香’!还有,‘神秘’两个字又黏在一起了!一字一句,慢慢来!”
世荣相对沉稳,他逐字逐句地跟读,但遇到“感到”这样的词,“感”字的鼻音和“到”字的轻声总处理不好,听起来有点生硬。“感~到~”,他念得很用力,反而显得更奇怪。
最年轻活泼的家强则完全是在玩。他故意用夸张的、歪七扭八的“国语”念歌词,把“向往”念成“像王”,把“日子”念成“椅子”,逗得其他三人憋笑,自己也笑得东倒西歪。
“黄家强!认真点!”乐瑶抓起一个沙发靠垫扔过去。
家强接住靠垫,嬉皮笑脸:“Haylee,我觉得我创造了一种新的‘Beyond式国语’,说不定观众更喜欢呢!”
“喜欢你个头!到时候上台鸡同鸭讲,真的变节目效果了!”乐瑶又好气又好笑。
教学在崩溃的边缘反复试探。乐瑶试图用类比法:“‘多少’就像粤语的‘几多’,但发音位置靠前……‘神秘’就像你看到不可思议的东西时,那个‘i——’的嘴型,但要短促有力,第四声!”
家驹努力模仿,舌头仿佛打了结,念出来成了“神……咪……”。
阿Paul尝试用吉他旋律带发音,结果歌词和节奏全乱套。世荣坚持不懈地重复,但进步缓慢。家强则在间歇性认真和持续性捣蛋之间切换。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乐瑶从耐心纠正,到抓狂地重复,再到有气无力地示范,最后几乎是用恳求的语气:“大佬啊,求下你哋,集中精神多十分钟……”
“Haylee,不如我们休息一下,喝点东西?”家驹试图缓和气氛。
“nonono~!‘果汁’两个字你们先念标准!是guǒzhī,不是‘狗贼’!”乐瑶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纠音。
经过近十个小时的“地狱特训”,四人总算能把主打歌的几句歌词念得勉强像样,不至于完全听不懂。但离“流利”或“标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
最后一次模拟问答环节。乐瑶扮演主持人:“请问Beyond,这次发行国语专辑,感觉怎么样?”
家驹一本正经地回答,用练习后的国语:“感觉……很紧张,因为国语……不‘飘准’(标准)。”
“是‘标准’!biāozhǔn!”乐瑶纠正,已经没力气生气。
“哦,标准。”家驹从善如流,但下一句又打回原形,“希望台湾嘅朋友……(意识到不对,卡住)……台湾的朋友会喜欢。”
乐瑶瘫倒在沙发上,眼神放空,对着天花板喃喃自语:“我暂时不想再听到任何不标准的国语……也不想见到你们四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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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看着累得快虚脱的乐瑶,终于良心发现,有点愧疚。家驹给她倒了杯水,阿Paul难得说了句“辛苦晒”,世荣帮忙收拾散落的歌词纸,家强则搞怪地给她捏肩膀,被乐瑶无力地拍开。
“算了算了,”乐瑶有气无力地摆摆手,“听天由命吧。记住,说慢点,一个字一个字吐清楚,总比乱说强。笑容!保持笑容!听不懂也笑!”
乐瑶在接下这“不可能的任务”时,曾天真地以为,主要教会他们《大地》等几首歌的国语发音就好。然而,当阿中将节目流程大纲塞给她时,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节目里有大量即兴问答、游戏环节和日常互动,需要基本的国语沟通能力!
“死啦……”乐瑶看着大纲上诸如“请用国语介绍自己最近的趣事”、“如果遇到听不懂的问题怎么办?”、“向台湾观众说一句祝福语”等环节,眼前一黑。
她硬着头皮调整教案,从“歌词正音”转向“生存口语”。客厅变成了荒诞的课堂。
乐瑶:“好,每个人想一句有趣的国语自我介绍,不能只说‘我是Beyond的X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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