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圣断如铁,天子之问(1/2)
这个问题,如同一柄无形的九天神锤。
携着雷霆万钧之势。
狠狠地砸在了乾清宫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
不,它更像是直接轰击在洪承畴与于少卿的心头。
那声音并非出自崇祯之口。
却在他们的灵魂深处炸响。
震得他们浑身血气一滞。
心口一阵钝痛。
连舌根都尝到一丝苦涩的铁锈味。
绝望,从骨髓深处渗透。
冻结了呼吸。
扼住了喉咙。
洪承畴感到膝盖下的金砖正疯狂吸噬着他体内最后一丝暖意。
喉咙干涩得像是被烈火灼烧过。
连一句反驳都无法挤出。
他宦海沉浮一生。
见惯党同伐义。
看透人心诡诈。
自以为心如铁石。
可直到此刻。
才真正明白在皇权这头巨兽面前。
所有的忠诚、智谋、辩解。
都不过是献祭的血食。
甚至连让它打个饱嗝的资格都没有。
于少卿则不同。
他感觉到一股极致的荒谬。
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恶心。
连带着额角都突突直跳。
脑海中闪过的。
是广渠门下那片被鲜血浸透的土地。
是关宁铁骑弟兄们在冰天雪地中啃着黑面馒头却依然坚毅的脸庞。
是袁督师顶着满头风雪在地图前不眠不休、枯槁而疲惫的背影。
他们用命换来的一切。
在这座金碧辉煌的殿宇里。
在天子一句轻飘飘的问话面前。
竟变得如此轻薄。
如此可笑。
巨大的失望和无力感如铅块般坠入心底。
沉重得几乎要让他跌入无底深渊。
连呼吸都感到一阵阵滞涩。
胸口仿佛被无形巨石压住。
这,才是天子之问!
这与忠奸无关。
与对错无关。
与那方丝帕上的血迹是否真实也无关。
这只与一件事有关——
皇权。
那至高无上、不容任何分享、不许半点染指的皇权!
看着御座下两人死灰般的沉默。
崇祯皇帝瘦削的脸上。
缓缓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里。
没有胜利者的得意。
没有洞悉一切的睿智。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凄凉。
以及被逼到悬崖绝境后不得不斩断一切的决绝。
他搁在龙椅扶手上的手。
指尖微微泛白。
指甲深陷掌心。
透着一股隐忍的疲惫。
“朕,知道了。”
他轻声说。
仿佛用尽所有气力。
声音在空旷大殿中清晰却遥远。
带着一丝疲惫的沙哑。
如同秋日枯叶,随风飘零。
他缓缓从那张象征天下至尊的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没有再看底下跪着的任何一人。
仿佛他们的悲愤、绝望、顺从。
都已与他无关。
他的目光。
越过所有人。
投向空旷幽深的大殿尽头。
那里只剩下无尽的黑暗。
仿佛在对这片他所拥有、却又无比陌生的天地。
宣读最终判词。
“袁崇焕,有功。”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气度:
“广渠门一战,他为国为朕,守住了京师门户。
此乃不世之功,朕记下了。
待此战事了,朕会为所有牺牲将士,追封恤赏。
厚待其家人。”
“此为,君恩。”
他顿了顿。
语气中的温度骤然消失。
仿佛被殿外寒风瞬间冻结。
他猛地一甩龙袖。
那绣着五爪金龙的宽大袖袍。
在空中划出一道冰冷弧线。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森寒如铁。
每一个字。
都像一把淬了寒毒的钢刀。
狠狠扎向袁崇焕罪名!
“但,功,不能抵罪!”
“擅杀持有尚方宝剑的岛帅毛文龙。
是为藐视国法。
逾越臣节之罪!”
“不经朝廷准允。
私与敌酋皇太极议和。
是为无君无父。
僭越君权之罪!”
“最不可赦。
便是养寇自重!
致使后金铁骑长驱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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