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8章 用命去信的信仰（1/2）

十日后，尚和平与霹雳手身上的伤口都已结痂，新生的皮肉泛着淡粉，痒得钻心——那是长肉的信儿。

恰逢第二天是休沐日，头一天傍晚，万山就遣了腿快的伙计，分头去五里坡和镇上叫人。

次日晌午，五里坡的钻山豹、山猫带着露水赶来，独眼龙和草上飞也从镇上置办完公事直接到醉仙楼汇合。

六个老爷们，往二楼临街的雅间里一坐，窗户支起来，秋风穿堂而过，说不出的爽利。

醉仙楼的跑堂一看这阵势，心知是刘家沟镇现今最不能惹的一拨人，腿脚比往常更勤快三分。

先上四个压桌碟：酱驴肉切得飞薄，透着亮；盐爆花生米还带着锅气；凉拌蜇头脆生生的；卤水豆腐冒着热气。

紧接着，热菜流水夹地端上来——红焖肘子颤颤巍巍，红烧肉油汪汪的，干炸丸子焦黄酥脆，酸菜白肉锅子在桌子正中咕嘟咕嘟冒着泡，酸香混着肉香直往鼻子里钻。

酒是镇上烧锅出的高粱烧，六十二度，倒进碗里能看见酒花。

几碗酒下肚，话匣子就拉开了。

独眼龙先举碗，那只独眼里泛着光：“四哥，这碗酒，兄弟敬你！要不是你，我这条命早交代在北山寨了，哪儿能像今儿个，穿上官衣，挺直腰杆做人？”

尚和平刚要说话，霹雳手一把按住他手腕，自己先站起来了：“独眼龙，你这话不地道。敬四哥是应当应分的，可你得排我后头！”

“哎，我跟四哥在奉天府蹲赌场、闯大牢那会儿，你们还在北山上猫冬呢！”说着草上飞端起酒碗，“四哥，那阵子你教我认字，教我算账，教我人活一世不能只图个肚圆——这恩情，我记一辈子！”

“四个，你的枪法、不光枪法、练兵的法儿，擒拿打架的法儿，那必须是师傅，是这个。”山猫翘起大拇指，仰脖先干了一碗，酒顺着嘴角流下来，他也不擦。

“得得得，你们都别争！”钻山豹跳上凳子，一脚踩在桌沿上，手里的酒碗晃得洒出半碗。

“要说最早跟着四哥的，是我！“而后，钻山豹目光讪讪，开始揭自己的短儿。

“在东山寨那会儿，是我自不量力非要和四哥比试——你看看我这手心，现在还有那根筷子扎的疤呢！那会儿是我钻山豹第一个磕头认的师傅！”

山猫在一旁乐了，露出豁牙：“你可拉倒吧，刚磕完头那会儿你还嘀咕呢，说这人这么瘦，怎么就把我像个炮仗一样，啪地一下摔在地上？！”

众人哄堂大笑，钻山豹脸红脖子粗地扑过去要撕山猫的嘴，两人在狭小的雅间里扭成一团，撞得桌子直晃，菜汤洒出来，谁也没恼。

尚和平笑着把两人拉开，一手搂一个肩膀，冲众人道：“都坐下，都坐下！今儿个没大小，就喝酒！”

草上飞趁机倒酒，嘴也不闲着：“四哥，你说咱这日子，是不是跟做梦似的？”

“去年这时候，咱还在山上啃窝窝头，下山买个盐都得躲着镇上巡检司的衙役。”

他端着酒杯看向众兄弟，“现在可好，刘家沟镇咱说了算，奉天城里开着厂子，东山寨老营安稳如山——这他娘的，真跟做梦一样！”

“做梦？”尚和平把酒碗往桌上一墩，眼神扫过一圈，突然变得又深又远，“兄弟们，你们要觉得这是做梦，那我今儿个就跟你们说道说道，往后这梦，还能做成啥样。”

众人听出话头不对，都安静下来，十几只眼睛齐刷刷盯着他。

尚和平抿了一口酒，慢悠悠开口：“你们信不信，再过两年，这大清朝就没了？”

此话一出，满座皆惊。

独眼龙手里的酒碗差点掉了，草上飞脸色变了变，压低声音道：“四哥，这话……可不能乱说，让奉天府派来的探子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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