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9章 思念是一场持续的低烧(1/2)
汤姆继续往前走。
回到斯莱特林地窖,公共休息室里人不多。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几个低年级生在角落里下巫师棋,棋子争吵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莱斯特兰奇坐在靠窗的沙发上,正和一个拉文克劳的女生说话,看见他进来,眼睛亮了一下,似乎想打招呼。
汤姆没有看他。
他径直穿过公共休息室,推开自己宿舍的门。
门在身后关上,把那一点点嘈杂隔绝在外面。
他在书桌前坐下。
窗外,黑湖水沉沉的,偶尔有巨乌贼的触须掠过,带起一串气泡。
他拿出那封信。
深蓝色的信封,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印着一个字母——E.T.。
他用拆信刀轻轻挑开。
里面是厚厚的一叠纸,叠得整整齐齐,边缘裁剪得一丝不苟。
他数了数,七页。
墨水的颜色比平时深一些,有些地方有轻微的洇开,像是写的时候停顿过,笔尖在纸上多停了一会儿。
汤姆深吸一口气。
开始读。
1943年4月2日,凌晨三点,卡多根广场
汤姆:
现在是凌晨三点,我坐在书桌前给你写信。斯特拉趴在脚边,睡得很熟,偶尔抽动一下腿,大概是在梦里追兔子。窗外的伦敦很安静,没有防空警报,没有车声,只有远处泰晤士河的水声,隐隐约约的,像一个人的呼吸。
我睡不着。
胸腔里有什么东西满着,涨着,非得找个出口才行。
我试着看书,看不进去。试着躺下,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你。你的眼睛,你的声音,你写信时那些直白得让我心软的话。
所以我又起来了。
给你写信。
今天早上我做了一个梦。醒来的时候枕头湿透了,脸上还挂着泪。别担心,不是什么噩梦。
梦里你变成了一条黑色的巨蟒,把我缠住,缠得很紧,紧到我的骨头都在响。我没有害怕。我只是看着你的眼睛,说:
“你把我整个吃掉吧。这样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然后我醒了。
醒来后我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想了很久。
我在想,我为什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后来我想明白了。
是因为我太想你了。
汤姆,我从来没有这样思念过一个人。
从早到晚,每时每刻,无论做什么,心里都有一个角落悬着。吃饭的时候会想,你吃了吗?开会的时候会想,你现在在做什么?走在街上的时候会想,如果你在身边,你会看什么,说什么,笑什么。
连斯特拉都能感觉到。
有时候我坐在沙发上发呆,她会跳上来,把脑袋拱到我手心里,用那种湿漉漉的眼神看着我,好像在问:那个人什么时候回来?
我只能摸摸她的头,说:快了。
快了。
其实还早。
离暑假还有三个多月。九十九天。两千三百七十六个小时。
我开始数日子了,汤姆。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意味着我完了。
彻底完了。
你把我变成了一个会数日子的人。
我以前从来不这样。工作、出差、开会,一天和另一天没什么区别。日子只是日历上的数字,翻过去就翻过去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每一个数字都在提醒我,离你回来又近了一天,或者又远了一天。
这感觉很奇怪。
明明你在的时候,我也没有时时刻刻黏着你。你有你的课,我有我的工作。我们各自做各自的事,只是晚上能见面,一起吃顿饭,说几句话,然后挨在一起睡觉。
但你在的时候,那些平常的事都变得不一样了。
做饭的时候,知道有人会来吃。吃饭的时候,知道有人坐在对面。走路的时候,知道有人会踩我的脚印。睡觉的时候抱着你,呼吸着和我一样的空气,看着同一片伦敦的天空。
现在你不在。
那些事都还在做。饭照做,吃照吃,路照走,觉照睡。
但做的时候,总觉得缺了什么。
做饭时会做多,做到一半才想起你不在。吃饭时会抬头,习惯性地想看看你。走路时会放慢,等你并肩。睡觉前会看一眼旁边,然后意识到没有你。
我把这种状态叫作“你不在”。
像是一场持续的低烧,不烫,但一直不退。不影响做事,但做任何事的时候,都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你大概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日子,我学会了多少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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