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无悔的抉择(1/2)
菲利普拿起那枚戒指,又看了一遍。这一次,他的手指没有用力,只是轻轻托着,像托着一片羽毛。
“埃尔。”他忽然说。
“嗯?”
“你后悔吗?”
埃德蒙没有立刻回答。
他望向窗外。灰白色的天,乔治亚式建筑的整齐窗棂,远处圣詹姆士公园那片光秃秃的树梢。
“后悔什么?”
“让她去柏林。”
埃德蒙沉默。
菲利普说:“如果当年你拦住她,哪怕多说一句‘别去’,也许——”
“也许她会留下来。”埃德蒙接过话,“然后呢?”
菲利普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然后她会继续给我写信,说伦敦的雨让她想起东区那些永远干不透的巷子。说那些贵妇人有多虚伪,说社交界的赞美有多廉价。她会继续在深夜失眠,梦见肖尔迪奇的阁楼。
她会在伦敦安然无恙地活到战后,成为英国最着名的设计师,或许结婚,或许不结,或许在某个采访里说‘我最感谢的人是埃德蒙·泰勒,是他最早看见了我’。”
埃德蒙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报告。
“那不是我认识的西尔维娅。”
他看着菲利普的眼睛。
“我认识的西尔维娅,在1939年对我说:‘我不会需要你的,但我很高兴知道你在那里。’”
“那才是她。”
菲利普低下头。
很久很久,他没有说话。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埃德蒙。他的背影在灰白色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宽阔的肩膀,笔挺的脊背,微微低垂的脖颈。
“你说得对。”他说,声音闷闷的,“那是她。”
他停顿了一下。
“可我还是希望她在这儿。”
埃德蒙没有说话。
他看着菲利普的背影,想起1940年的某一天。菲利普入伍前,西尔维娅请他吃饭,只请他一个人。
那天他们吃了什么,聊了什么,埃德蒙不知道。只知道菲利普回来后在宿舍坐了一夜,天亮时给他写信,说“没事,真的没事,就是喝多了”。
后来西尔维娅的信里偶然提过一次。
她说:菲利普是个太好的人。好到让人心疼。但我不配。
埃德蒙当时想:你配得上一切。
现在他依然这么想。
菲利普转回身。
他的眼眶有一点红,但脸上挂着努力拼凑出来的笑,试图显得“没事”。
“行了。”他说,走过去拿起那枚戒指,塞进埃德蒙手里,“收好。这是她的东西,应该留给最懂她的人。”
“菲利普——”
“我没说不懂。”菲利普打断他,“但你是那个‘看见’她的人。她说的。我记着呢。”
他顿了顿,把戒指往埃德蒙掌心按了按。
“我有的那件外套,够我记一辈子了。”
埃德蒙握紧戒指。
他站起来。
“你还好吗?”他问。
菲利普耸耸肩,那个动作带着他一贯的漫不经心,但这次肩线绷得有点紧。
“不太好。”他说,很诚实,“但会好的。”
他走到书桌前,从那堆乱七八糟的文件
“这是什么?”
“上周整理的。”菲利普说,“温特沃斯那十五个残余势力的最新动向。你不是要吗?军情五处虽然停了,但这些人可没停。”
埃德蒙接过信封,没有立刻看。
他看着菲利普。
菲利普靠在书桌边,双手插进口袋,歪着头,像平时无数次那样,一副“我没事你快滚”的表情。
但他眼底有东西需要有人知道。
埃德蒙走过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在菲利普肩上用力按了一下。
菲利普愣了愣。
然后他低下头,很小声地说了一句什么。
埃德蒙没听清。
但他知道那是什么。
埃德蒙下楼时,楼梯很暗,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响。
他走到二楼转角,停下来。
他从内袋取出那枚戒指,对着天窗漏下的一点光,又看了一遍。
血迹还在。
他忽然想起西尔维娅说过的另一句话。
1938年,她第一次卖出设计稿。不是给杂志,是给一位真正的伯爵夫人。那天她喝多了,在地板上坐着,絮絮叨叨说了一下午。
说到最后,她忽然安静下来,看着窗外橙色的夕阳,说:
“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么吗?
不是没有人看见你。
是终于被看见之后,发现那个‘看见’你的人,有一天也会离开。”
埃德蒙那时说:“我不会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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