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2章 惊慌（2/2）

他蹭着汤姆手背的动作停了，握着手的手指也微微松了力道。

他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仰头看着汤姆，但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清晰的受伤情绪，如同水底悄然弥漫开的墨汁，迅速在他眼底晕染开来，然后荡出猝不及防被刺中的怔忡和……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恐慌。

戴安娜昨天那番冷静的剖析，像一根细小的毒刺，其实早已扎进了他看似无懈可击的自信里。

“他还那么年轻……他的世界不仅仅是你……未来会怎样，谁也不知道……”

……

这些话，他当时可以笃定地回应，可以将其视为外人的担忧而抛之脑后。

但当汤姆亲口吐出“不想”这两个字时，那根毒刺仿佛被瞬间按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一种冰冷的、近乎窒息的恐慌感攫住了他。

如果有一天，汤姆真的不再需要他，不再想念他，甚至……离开他呢？

他所有精心的布局，所有温柔的诱导，所有建立在过往羁绊上的理所当然，是否都会在少年某一天突然清醒或厌倦的目光中，土崩瓦解？

这种恐慌来得如此猛烈，以至于他甚至忘了去分辨汤姆语气里那细微的或许连汤姆自己都未曾完全明了的赌气和试探。

他只是清晰地感受到了被拒绝的刺痛，以及随之而来的对可能失去的深重恐惧。

那个被他用温柔、纵容、无微不至的照顾层层包裹起来的“汤姆”，是否真的如他所愿地彻底地属于他？还是终有一天会羽翼丰满，振翅飞离，留下他守着这一屋子精心布置的温暖和回忆？

他眼尾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起了一层极淡的薄红。

情绪剧烈波动下的生理反应在他苍白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

他猛地低下头，避开了汤姆的目光，浓密的睫毛垂下来，遮挡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在眼睑下投出一片颤抖的阴影。

他松开了握着汤姆的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东西，手指有些僵硬地蜷缩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维持着那个姿势，低着头，沉默着。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只有壁炉里木柴燃烧发出的噼啪声，此刻显得异常响亮。斯特拉似乎感觉到了气氛不对，抬起头，困惑地看了看两个主人。

汤姆的心猛地一沉。

他没想到埃德蒙会是这种反应。

他预想中的埃德蒙，或许会挑眉，会装作更伤心地逗他，会用更肉麻的情话反击，甚至会直接吻上来堵住他的嘴。但绝不是眼前这样，沉默，受伤，眼尾泛红，仿佛被这两个字抽走了所有力气和光彩。

那抹薄红像一根烧红的针，猝不及防地烫在了汤姆的心上。

一种强烈的后悔和心疼，瞬间淹没了刚才那点恶劣的念头，他从未觉得自己如此混蛋过。

他是不是……说得太过分了？埃德蒙是认真的，他真的……很在意。

“埃德蒙……”

汤姆下意识地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他想收回刚才的话，想说点什么弥补，但喉咙像是被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