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追忆(1/2)
莱昂内尔听得入了神,连苹果汁都忘了喝。
戴安娜也微笑着倾听,显然对这个故事很熟悉。
“结果呢,”
西奥多话锋一转,“等他们心急火燎、一身狼狈地冲到医院,找到病房,推门一看,菲利普正躺在病床上,左腿打着石膏高高吊起,一手拿着苹果啃,一手拿着本小说看得津津有味。除了腿断了,其他地方连皮都没擦破。”
他顿了顿,看着埃德蒙渐渐泛红的脸,笑得更欢了:
“你猜接下来发生了什么?埃德蒙和亚瑟站在门口,愣了几秒,然后脸上的担忧和惊恐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如释重负和极度恼火的表情。
亚瑟先开口:‘就这?’埃德蒙接着说:‘浪费感情。’
然后两个人走进来,一个毫不客气地把菲利普从床上掀下来,自己躺到病床上,说‘累死了,让我歇会儿’;另一个从菲利普手里抢过那个啃了一半的苹果,说‘病患就该好好休息,这个我帮你解决’,然后还真就削起苹果来,削好了自己吃了。”
汤姆想象着那个画面,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他能想象出埃德蒙当时的样子,从极度的恐慌到放松,再到因为自己被“耍了”(虽然并非故意)而冒出的那点别扭和恶作剧心态。
“这还没完,”
西奥多继续说,显然非常享受回忆这段往事,“等菲利普可以出院,但还需要坐轮椅和拐杖的时候,这两个‘挚友’是怎么做的?
埃德蒙会抢过轮椅,自己坐上去,然后指挥瘸着腿的菲利普:‘推我去花园晒晒太阳,病患需要多活动。’亚瑟则抢过一支拐杖,在旁边一瘸一拐地模仿菲利普走路的样子,还故意摔两下,惹得护士追着骂。
菲利普气得直跳脚——哦,他当时跳不了——只能坐在轮椅上,哦不,是站着推轮椅,咬牙切齿。那里的病人和医护人员就吓得一愣一愣的,以为来了什么捣乱分子。”
客厅里响起一阵笑声。连汤姆都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这种朋友间的、毫无恶意的胡闹和亲密,是他从未体验过,也几乎无法理解的。
但在这样的叙述里,在那个年轻的、会为了朋友惊慌失措、又会因为朋友没事而恶作剧报复的埃德蒙身上,他仿佛看到了某种……属于“正常人”的、鲜活的情感脉络。
“他们几个啊,到哪都鸡飞狗跳。”
戴安娜笑着摇头,眼神里却满是纵容,“不过也正是这样,感情才那么铁。对了,埃德蒙,你后来还保持那些‘爱好’吗?
绘画、小提琴、钢琴?我记得你那时候什么都想试试,还说‘要么不做,要做就做到最好’。”
埃德蒙抱着莱昂内尔,小家伙已经有点困了,靠在他怀里玩他的衬衫扣子。
“绘画偶尔还会画点素描,小提琴……”
他咳了一声,“前几年心血来潮又练过一阵,后来太忙就搁置了。钢琴倒是时不时弹弹。”
“说到小提琴,我可记得弗朗西斯当时是怎么嘲笑你的。”
西奥多眼睛一亮,又找到一个有趣的话题,“弗朗西斯·伯纳德,我们另一个好朋友,现在去当战地记者了。那家伙自己热爱摄影,但对音乐有种近乎苛刻的挑剔。他听埃德蒙拉了一次小提琴后,毫不留情地说‘你这不叫拉琴,叫谋杀音符’。
埃德蒙不服气,说是他这个老师教得有问题。
两个人为此辩论了一个下午,最后埃德蒙憋着一股劲,发誓一定要练好。”
戴安娜接口,语气里带着怀念的笑意:“然后他就真的开始苦练。前几个月,我的天,那声音……真的是跟锯木头没什么区别。
我们住的宿舍楼隔音一般,很快就有人来投诉了。
埃德蒙就抱着琴,跑到学院后面那个荒废的小教堂去练,一练就是好几个小时。冬天的时候,教堂里没暖气,他裹着厚大衣,手指冻得通红,还在那里跟琴弦较劲。”
“后来呢?”
汤姆忍不住问,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很清晰。
埃德蒙看了他一眼,深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后来……至少能拉完整首曲子了,不至于再把弗朗西斯的猫吓得炸毛。”
“何止!”
西奥多说,“后来学院圣诞晚会上,埃德蒙和弗朗西斯合作了一曲,弗朗西斯弹钢琴,埃德蒙拉小提琴。
虽然不算大师级,但已经相当不错了。尤其是考虑到埃德蒙起步多晚,练得多苦。那场演出后,再没人敢说他‘谋杀音符’了。”
他顿了顿,眼神忽然变得有些悠远:“说到弗朗西斯,那家伙现在也不知道在哪片战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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