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回忆（2/2）

“普通情侣不会在战争时期还能轻易买到温室百合，不会开着宾利车，不会住在卡多根广场的联排别墅里。”

他吃下牛肉，咀嚼，吞咽。然后抬起眼，直视埃德蒙。

“我们从来就不普通。”

埃德蒙安静地听着，深绿色的眼睛映着灯光，像两潭温柔的深水。他没有反驳，只是那样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复杂而温柔，带着某种近乎悲伤的清明。

“你说得对。”他轻声说，手指轻轻敲击着粗糙的木桌面，“我们不普通。永远不会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但也许……正因为我们不普通，才能拥有比‘普通’更深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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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姆没有回答，只是低头，继续吃炖菜。但握着勺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饭后，他们走回家。夜晚的伦敦寂静得像一座空城。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远处，探照灯的光柱偶尔划过夜空，寻找着不存在的敌机。

走到卡多根广场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埃德蒙用钥匙打开门。温暖的气息立刻将他们包裹。斯特拉跑过来，摇着尾巴迎接，喉咙里发出高兴的呜咽。

两人脱下外套，挂在衣帽架上。客厅里，壁炉已经熄灭了，但余温还在。埃德蒙重新点燃了火，蓝色的火焰舔舐着木柴，逐渐变成温暖的橘红色。

“你先洗澡？”埃德蒙问，走向厨房，“我热杯牛奶。”

汤姆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浴室里热气蒸腾，他站在淋浴下，让热水冲刷身体。水声在耳边轰鸣，几乎盖过了所有思绪。

但电影的画面还在脑海中回放，机场的浓雾，里克的眼神，那句“WellalwayshaveParis”，以及埃德蒙在黑暗中的低语：“我要我们的回忆多到填满所有时间，真实到成为唯一的真相。”

他闭上眼睛，让水流冲刷脸庞。

下楼时，埃德蒙已经坐在壁炉前的沙发上，手里端着两杯热牛奶。看到汤姆，他递过来一杯。

“喝了睡得暖和些。”

汤姆接过，在沙发上坐下。两人并肩坐着，看着壁炉里的火焰跳跃，沉默地喝着牛奶。斯特拉趴在地毯上，已经睡着了，肚子随着呼吸均匀起伏。

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墨。伦敦在黑暗中沉睡，战争在远处继续。但这栋房子里，只有壁炉火的噼啪声，和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埃德蒙喝完了牛奶，将杯子放在茶几上，然后伸手，轻轻揽住汤姆的肩膀，将他拉近。动作自然得像呼吸。

汤姆顺势靠过去，头抵着他的肩温暖透过衬衫传来。

“今天那个检查员，”埃德蒙忽然说，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没为难你吧？”

汤姆摇了摇头。“没有。只是例行检查。”

“那就好。”埃德蒙的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汤姆还微湿的头发，“窗帘的问题，我明天找人处理。

沉默再次蔓延，壁炉的火光在两人脸上跳跃，投下变幻的影子。

许久，汤姆低声开口：

“电影……还不错。”

埃德蒙笑了，胸腔的震动传递到汤姆身上。

“嗯。”他轻声说，“还不错。”

他的手滑下来，握住汤姆的手，十指交缠。

“下次再去看别的。”埃德蒙说，语气像在计划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未来，“听说下个月有部新的战争片上映，讲飞行员的故事。”

汤姆没有回答，只是将手指更紧地嵌入埃德蒙的指缝中。

窗外的夜空，云层散开了一些，露出几颗稀疏的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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